翌日清晨,柳凝歌起身洗漱,帶著折影去了校場。
經過一夜休息,難民們的狀態看起來好了許多,不遠處大鐵鍋里正在熬煮著白粥,小山一樣的饅頭仍高高堆砌著。
折影說道:“王妃,難民里有不少人都生了病,醫治起來光是藥材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這些銀兩,您準備自己掏么?”
“建立濟世堂那日我便說過,但凡是窮困潦倒者,都可前來免費醫治,這份承諾絕不會作廢。”
“屬下明白了。”
“咳咳咳……”
一道咳嗽聲從隔壁帳篷傳了出來,柳凝歌立即前去查看。
帳篷內,一位婦人正掩唇劇烈咳嗽,她的腹部微微隆起,明顯是懷著身孕。
“王妃娘娘。”婦人見來人,慌忙起身準備行禮。
“無需多禮,你懷著身子,趕緊坐下歇息吧。”
“是,多謝王妃。”
柳凝歌打量了婦人片刻,問道:“你是一人逃難至此么?怎么沒看到陪同的親眷。”
“回王妃,我一家老小全都餓死了,只剩下了我一人還茍活著。”
“怎會如此?就算北方受了災情,可這一路逃難而來的路上野果子野菜無數,再怎么樣也能暫時充饑。”
婦人苦笑,“王妃有所不知,難民就像蝗蟲一樣,無論到了哪里都是不受歡迎的。我懷著孩子,夫君與公婆為了讓我吃飽肚子,一同出門乞討,可食物沒討要到,還被打成了重傷。”
“他們本就挨餓許久,又受了這樣的災禍,沒多久就接連病死了。”
柳凝歌光是聽著,就覺得心中酸澀,偏偏婦人為了孩子,還得故作堅毅。
“夫人這一路而來,著實辛苦了。”
“不管多辛苦,我都會咬著牙撐下去。”畢竟她腹中留下的,已是夫君最后的血脈了。
“方才聽你咳嗽了幾聲,可是有哪里不適?”
婦人道:“許是受了些風寒,不打緊的。”
“對你而,任何小病小痛都是很嚴重的,說不定會影響到腹中的孩子。”柳凝歌轉頭吩咐折影,“去熬煮一碗驅寒的姜湯來,記得熬的濃郁一點。”
“是。”
折影匆忙下去準備,沒一會,就將姜湯端進了帳篷。
柳凝歌把碗遞給了婦人,“喝吧,喝完身子就舒服了。”
“是,多謝王妃。”
婦人紅著眼眶,將姜湯全都喝了下去。
這女子只是難民里的一個縮影,類似的還有許多。
柳凝知道同情心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能讓底下的人更盡心盡力些,盡量給予難民們足夠的幫助。
城外忙的熱火朝天,前去北方巡查的太子在這一日回了京都。
他回府后就聽聞下人稟報了此事。
“殿下,秦王妃與秦王出手救治難民,博得了許多美名,再這樣下去,恐怕對您很不利。”
“呵,這兩人真是吃飽了撐的,連難民都要管。”秦竹思索了會兒,露出了陰鷙的笑容,“他們不是要當好人么,那我就讓這兩人明白明白,好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