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一道急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黑暗被撕裂開了一道口子,血色在逐漸退去。
“禹寒,我在這,快醒醒。”
“醒來吧。”
“……”
緊閉的眼驟然睜開,秦禹寒用力呼吸著,仿佛剛從窒息邊緣掙扎過來,身上衣衫不知不覺已被冷汗浸濕。
柳凝歌擔憂的蹙著眉,“夢魘了么?”
秦禹寒安靜的看了她片刻,隨后伸出手臂,將人擁入了懷中,“是不是嚇到你了?”
“確實挺嚇人。”
方才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覺到秦禹寒渾身緊繃,緊接著滿頭滲出了冷汗,嘴里喃喃在重復著什么。
“是不是夢到柔妃娘娘了?”
“嗯。”
“娘娘在夢中責備你將孟瀟瀟趕出府了么?”
秦禹寒沒有開口。
柳凝歌輕嘆。
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趕走孟瀟瀟,就等于是違背了承諾,秦禹寒心中愧疚,會做噩夢也屬正常。
“禹寒,我跟你說幾件事吧。”
“嗯?”
“前段時日我跟趙嬤嬤閑聊,恰巧聊到了柔妃娘娘,她說了許多你母妃未曾出嫁前的事,或許連你都沒聽說過。”
“是么。”
柳凝歌:“趙嬤嬤說,柔妃從前在府里調皮的很,雖說聽了教習嬤嬤的話每日誦讀詩書,學習禮儀規矩,可一旦閑下來,就會跟一群下人在院里斗蟈蟈。”
秦禹寒確實不知這些過往,安靜的聆聽著。
“柔妃最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話就是賞罰分明。有錯就得罰,有功就得賞,正因如此,才能將府里的下人們管的井井有條。”
“趙嬤嬤對娘娘而算是親人般的存在,可有一次,她因為偷懶忘了主子吩咐的事,娘娘二話不說就罰了嬤嬤十板子,說是規矩不可破。”
“禹寒,你母妃這樣的性子,倘若還活在世上,親眼看著孟瀟瀟作惡,絕不可能還顧念所謂的親情,更不會再逼迫你遵循諾。”
柳凝歌的話,如同一只無形的手,撫平了秦禹寒心里的傷痛,也讓那份愧疚淡了許多。
“你說得對,母妃從不是個糊涂之人。”
“所以你無需自責,孟瀟瀟手上沾染了血腥,生也好,死也罷,那都是她自己的造化,誰也幫不了。”
秦禹寒將臉埋在柳凝歌發絲間,嗅著淡淡的梨花香味,躁動的情緒逐漸平靜了下去,“餓不餓,我去給你準備晚膳?”
“還真有點餓了,我想吃栗子糕。”
“我去讓人做。”秦禹寒低笑。
“好。”
秦王府內一切如舊,被趕出去的孟大小姐卻甚是凄慘。
她懷里只揣著三十兩銀子,吃飯住客棧,最多幾日就會用完,難不成之后要去喝西北風?
不行,她得去太子府,這個時候,能求的只剩下殿下了!
孟瀟瀟滿懷希望的趕去了太子府邸,卻碰了一鼻子灰。
“孟小姐,實在不湊巧,最近北方鬧蝗災,殿下被派去巡查了,今天一早剛走。”
“那能否幫我準備一間客房,讓我先住著?”
“這怎么行,孟小姐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住到太子府邸算怎么回事?會招來旁人議論的。”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