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能活,這小子夠嗆了。”
半刻鐘后,明風鈴的臉色有些難看,竟是覺得比之剛才應對天劫還要棘手。
“你也救不了?”
幽淵雖然明知是這個答案,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心中同樣泛起一種莫名的情緒。
“呵,九死不悔壓榨了他的命源,冬山以至強境氣息碎了他的神魂,加上這小子不要命的燃了血骨金丹……神仙來了都救不了,等死吧。”
話雖如此,明風鈴依舊沒有停手,勉強用靈力吊著陳語生的命。
可問題在于,她的靈力已經被天劫損耗了許多,又拼盡全力為這兩人療傷,已然所剩無幾。
等到明風鈴的靈力燃盡,無法在支撐時,便是陳語生死期。
偏生這小子連她都看著順眼,若是任由這樣死了,未免太令人難過了。
聽到明風鈴的回答,幽淵繼續沉默著,靜靜的看著陳語生,思考著有什么手段能夠為他奪命。
遺憾的是,幾乎沒有任何辦法。
也許尸道邪法是一種手段,恰好雪村中還活著許多人,但這必然是他們不可能去做的。
門開,救治了雪村余生的明月歸來。
看著床上重傷的幽淵與陳語生,以及在一旁正拼命施展治療道術的明風鈴,覺得有些無解。
“別光看著,渡些靈力給我。”明風鈴連忙說道。
明月卻搖了搖頭。
“留不住,這個辦法沒意義。”
以明月的境界,自然看的比明風鈴更深,知曉明風鈴這種手段,恐怕連標都治不了。
看似在用靈力吊命,但至多一個時辰后,渡給陳語生的靈力,同樣會因為他自身神魂與軀體承受不住,成為催命符。
橫豎都是個死。
或者重傷而死,或者被吊命的靈力摧滅至死,真的沒救了。
明月靜靜的坐在椅子上,沉默片刻,潔白的睫毛微顫,不知想到了什么,抬頭建議道。
“不如擊碎他的魂魄,以秘法摧一下?”
“這樣他能活?”明風鈴睜大眼睛,覺得有些離譜。
“不能,會立刻死。”明月寧靜回答。
聽到此,就連幽淵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覺得她曾經將這位明月姑娘視為此生最大的對手,是否是自己腦子出了問題?
“那此舉有何意義?”
“可以讓他回光返照片刻,恢復意識說兩句話。”明月回應道。
“萬一他還有什么遺呢。”
……
……
室內,忽然有些安靜。
明風鈴覺得她說的有些道理,就連幽淵都沉默了片刻。
好在幽淵的沉默,并非認同,而是無以對。
隨之,恢復了些力氣的她撐起身子,認真的看著陳語生的臉龐,總覺得這人不該在這里死去。
對這個世界太可惜了。
對她也有些可惜。
“要不……我救救試試?”
幽淵的聲音很輕,落在明風鈴與明月耳中卻有些難以置信。
哪怕她是幽淵,是那位同輩無敵的淵大姑娘,此刻也不可能有任何手段,將這個即將死去的小陳公子救活。
這不合理。
除非有一個更不合理到堪稱奇跡的手段。
“你想怎么救?”明月也有些好奇。
幽淵靜默片刻,低著頭回憶著一道功法。
“我聽他說,他曾經在前往北疆的路上遇見過了你家師尊,那位前輩給了他兩本功法,九死不悔是其一,還有另一本。”
那本她恰好看過。
聽到此,明月同樣想起來了這回事兒。
那時師尊送完功法,回橋畔尋她時還帶了兩串兒糖葫蘆。
黑棗豆沙餡兒。
“若是《合歡》,確實可以。”
無論是《九死不悔》還是《合歡》,都是妖族自古以來最神詭的兩道功法,堪稱奇跡,有逆天改命之能。
但問題在于,無論是前者還是后者,限制的條件都太多。
縱觀浮生歷史無盡歲月,能夠真正施展這兩本功法的人,也只稱得上寥寥。
或者說,那寥寥些人,也大都有賭的成分。
“可你與他,真的可以嗎?”明月狐疑的偏了偏頭,并不看好。
聽到兩人的對話,明風鈴也沉默了下來,眉梢微揚,心情頓時有些復雜。
作為太清宮的明三姑娘,她自然聽說過《合歡》這本功法,甚至那位無天妖主都與她講過幾個實例,她甚至稱得上了解。
可正是因為了解,所以覺得明月的判斷正確。
幽淵和陳語生絕無可能。
“你不喜歡他。”
明風鈴認真告誡幽淵,此事斷無成功的可能。
幽淵聽后淺淺一笑,不知是不是開玩笑,雖然她自己也不確定。
“萬一我喜歡他呢?”
“可他不喜歡你。”
雖然接觸不多,但明風鈴同樣了解陳語生,這位小陳公子是個好人,對很多人都很好,也喜歡萬事萬物,但這種人于男女情愛上,不見得會喜歡某個具體的人。
簡單來說,有情人最是無情。
“萬一他喜歡我呢?”
聽到幽淵這毫不講理的回答,明風鈴愈加無,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好。
反倒是明月接了一句。
“相互喜歡只是一個條件,《合歡》之法的苛刻程度,遠非如此……”
幽淵點了點頭,這點她自然知曉,但這是陳語生能夠活下去的唯一辦法,雖然不見得成功。
“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
但我不想他死。
萬一他活下來了呢?
……
……
明風鈴離屋前,往爐火里添了一把柴炭。
明月跟在她的身后。
直到兩人遠離了這間房屋,再去照料雪村余生眾人的傷勢,明風鈴才打破了一路的沉默。
“這也行?”
“不太行?”
“真不太行?”
“萬一能行?”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