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東郭先生與鐘羨陽隱有所感,祖魂殿內眾人更是如此。
望著那顆閃爍的映天珠,祖魂殿內的魔將與宿老們沉默不語,思緒更是萬千。
就連速來沉穩至極的天門四魔將之首,那位穩坐在金虎椅上的魑摩柯老將軍,都若有所思的看了玉座上的不語魔尊一眼。
夢不語依舊在靜靜的飲著茶,仿若全然沒有在意。
“這就是您攻打魂傀古寺的底氣嗎?”
魑摩柯當然知道,此番斬九禮是屬于那位小夢圣女的,若來提親的真是圣域那位,恐怕圣域與天門之間的關系,會被重新定義。
等到那時候,天門確實會有更多的底氣與信心。
魍無量與魅煙行等人也靜靜看著光幕,透過光幕隱約能夠察覺到獨屬于那年輕人的某種氣勢。
確實了不起,撐得起這浩然天地。
至于持著映天珠的煙芋芋,判斷起來更是簡單,她是見過那位道公子的,而且不久前梧桐宴才見過。
稍稍用手擋住面具,仔細一比。
“嘖嘖,木頭?你們兩個玩的夠花的呀。”
可惜現在不能去云水閣,否則煙芋芋一定好好揍夢蓁蓁的屁股,埋怨自己小閨蜜為什么連自己都瞞著。
不過便是如此,依舊有些不服。
“就算可能是那位道公子又如何?我北疆年輕天驕近萬,又怎可能……一場都贏不下來?”
開口的是魍無量將軍,作為天門四將中的第二位,他自然不愿在中州靈修那里,落了北疆年輕天驕的份兒,就道了一句氣勢。
只是這句撐氣勢的話,后半句莫名萎了下來。
“到第二禮‘勇往直前’了,魍前輩若是覺得對那些人有信心,要不要咱也賭一局?我賭他還是頭籌。”
煙芋芋笑嘻嘻道,清澈可愛的眉宇間滿是狡黠。
魍無量拂袖皺眉:“第二禮已開,還不閉嘴,叨擾眾人觀覽。”
祖魂殿內,很多人注意到了煙芋芋和魍無量的表情,不禁哂笑,但目光卻沒有移開光幕。
魅煙行環抱著月匈,眉眼微揚。
“這‘勇往直前’的一禮,由我天門九只六品魂虎鎮守,魂虎之奇不在于它們的攻擊力,而在于攝人心魄的駭力,這些小輩們要如何過去?”
第二禮喚作‘勇往直前’,是在天門洗心林中進行,考驗的并非是武藝與實力,而是心境與勇氣。
簡單來說,那九只擁有極強駭力的高階魂虎,會在洗心林內散發出無比強大的威壓與殺意,諸多年輕天驕們,則要面對這種壓力從洗心林的東側走入,西側走出,穿過整座洗心林。
乍一聽很是簡單,但實際上能夠走過整座洗心林的人寥寥無幾。
最要命的是,洗心林之內,諸多年輕天驕們的境界與實力,都會被極大壓制,讓他們無法憑借靈力抵御這股恐懼,如小兒面猛虎,寸步不敢移。
……
……
洗心林內,蕊梨夫人與眾人講清了其中厲害,并且給了每人一道引靈符。
“若有危險,記得扯碎引靈符,你們便能直接出來,但要盡快,魂虎可不知道你們是在斬九禮,說不得會將你們當成平時投喂它們的羽雞。”
聽著蕊梨夫人的話,眾多北疆天驕,莫名的開始心里打鼓。
按理斬九禮是喜事,怎能見血?但天門的行事風格著實不好說,萬一呢?
于是除卻第一禮被打擊勸退的與宴者,又退出了一些信心不足的與宴者,剩余大抵還有八千余人。
八千余人共計分成了八十余組,每組百人左右,先后進入洗心林,入林之后,各自找尋自己要走的路,不可與旁人同路。
因著每條路的長短大體相同,洗心林內道路更是四通八達,繁復多雜,受到魂虎的威壓與駭意亦是均等,大體還算公平。
“‘勇往直前’這一禮,便以你們通過洗心林的時間長短計籌,三炷香的時間內為滿籌,時間越短名次越高。”
雖然在蕊梨夫人看來,莫說三炷香之內通過,恐怕能夠通過洗心林的年輕天驕都是寥寥無幾。
畢竟魂虎所帶來的,可是直面神魂的恐懼,想來有不少人會在絕望與混亂之中,畏懼的撕碎引靈符,退出這第二禮。
至于布足道,作為提親人,有著和眾多與宴者不同的待遇。
他一個人一組,也是最后出發的一組。
等到蕊梨夫人說完這些情報后,布足道又好奇的提問了幾種可能,蕊梨夫人不太明白,這個年輕人問這些作甚?但她還是給予了解答。
布足道舒了口氣,眼瞳中透著些有趣的輕松。
雖然洗心林的壓制,對天生圣人命的他無用,但若條件限制的這般松,他可以用更簡單有趣的方法通過。
……
……
祖魂殿內,眾人觀覽的有些無趣。
無趣自然是因為對旁的與宴者無甚興趣,不僅慢而且慫,絲毫沒有北疆魔修應有的呵天斥地的氣度與霸道。
“區區幾只魂虎,莫說是壓制修為,還有引靈符在手,哪怕真是直面生死,又有何懼。”
魍無量的眉皺的愈緊,顯然他是覺得北疆這一代的年輕人不行,替北疆開始憂心忡忡。
好在的是,總歸還有幾個行的。
“岐山牧神鎧,十一柱香通過洗心林,為第二十三組第一,亦是這次‘勇往直前’中,至今用時最短之人。”
雖然與滿籌相差甚遠,但總算是過了關,成績也遠比旁人更好。
見此,魍無量的眉頭才稍緩,直到又有幾個北疆年輕天驕通過,他才松了口氣。
他們北疆的年輕天驕,總歸不至于在圣域弟子面前丟臉。
不過這第二禮,耗時著實有些長久,從晌午臨至夕暮,又從夕暮到了午夜,就連沉日門外等候結果的風起城子民,也大都散去,各自歸家安歇。
祖魂殿內的魔將與宿老們,自然不用如凡人一般睡覺,但也或打坐或處理起政務來,沒誰一直盯著那些。
直到不知是誰輕喚了一聲,才將祖魂殿內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恰好三炷香,滿籌了。”
這時眾人看去方才恍然,原來是第五十二組的鐘羨陽。
就連魍無量都皺著眉點了點頭:“這焚圣神谷的大弟子,心性雖差,但無論修煉天賦還是神魂強度都不錯,膽識也頗為非凡。”
對此評價,眾人倒是認可。
雖然年輕一代的魔修男子有些孱弱,但這個鐘羨陽好歹是現階段第一人,水準確實不差,未來修煉可期,有不小的機會,踏入魔修八階。
不過煙芋芋倒是看這人不算順眼,尤其是厭惡鐘羨陽此刻眉宇間那股子冷漠的高傲與自命不凡。
都被魂虎嚇得滿身冷汗,身子強忍著才沒打顫了,高傲與自命不凡給誰看呢?
她不由得嗆了魍無量將軍一句。
“不過勉強滿籌而已,我也曾走過這洗心林玩兒,兩炷香時間足矣。”她能夠做的遠比鐘羨陽更好。
“何況那位‘木頭’公子還沒出場,這三炷香的時間,您未免高興的太早。”
聽到煙芋芋反駁,魍無量皺了皺眉,沒有否認,祖魂殿內更多的人,也覺得理應如此。
以那位的膽識與神魂強度,恐怕只需要一炷香,就足以通過洗心林吧?
眾人是這樣想的。
但兩個時辰后,他們發現還是低估了那位木頭公子。
不僅僅是時間,還有手段。
那時,正是夜色退散,黎明前夕,萬物最為沉寂的時刻。
就連祖魂殿內打坐的許多魔將,都隱隱泛起些倦意,準備伸個懶腰,亦或者問殿外侍從要壺醒茶。
驀的,宛若朝霞的火紅顏色在映天珠的光幕中閃起,隨之而來的是如同萬雷齊鳴,地崩山摧的爆裂聲。
透過光幕,讓祖魂殿內的眾人一個機靈,都精神了起來。
這時,哪怕不從映天珠的光幕看去,祖魂殿的大門南方,也能隱隱看見極遠處,有著一抹細小的火光沖天而起,刺入云海。
——布足道在洗心林內,引爆了神火玉,引爆了很多神火玉,少說有千余顆神火玉。
作為最后一組,也是唯一獨自走洗心林的人,布足道沒有任何顧忌與擔憂,加之不久前問過蕊梨夫人,得知了幾道未曾令行禁止的條令。
他思襯出了不借助圣人體質,最簡單有效的通過洗心林的辦法。
炸了洗心林!
于是,映天珠的光幕之中,出現了無比怪異的一幕。
無盡的沖天火光,與盡燃林木之間,不久前一直對人兇厲至極的九頭魂虎,此刻像是九只乖巧的小白貓,匍匐在布足道的必經之路上,自主斂去了所有威壓與殺意。
等到布足道拎著另一乾坤袋的神火玉路過,猶豫片刻將乾坤袋收起后,這九只魂虎,方才瑟瑟發抖的嗚咽起來,略有些燒焦的皮毛,顯得有些可憐。
布足道憐惜的看了頭虎一眼,伸手輕撫著頭虎的腦袋。
“你們要有勇氣。”
伴隨著蕊梨夫人與東郭先生絕望的眼神,以及那九只魂虎喵嗚的送別聲,布足道通過了洗心林。
只用了半炷香的時間。
依舊是滿籌,也是頭籌。
……
……
祖魂殿內眾人依舊無語,沉默了比很久更久的時間。
魍無量這次的沉默,卻并非是敬佩與詫異,而是想罵人。
“這樣也行?”他重復了第一禮之時,問過的問題。
煙芋芋思襯著規則,確認這位‘木頭’公子沒有違規,強忍著肚子痛的笑意,點了點頭。
他沒有借助外人之力,也不曾用高階靈寶。
“這樣真的行。”
祖魂殿內眾人相視,已經開始懷疑,這人真的是那位傳說中儒雅寧靜,和煦若春的道公子?
玉座之上,夢不語終于有了些反應,放下了茶盞,囑咐煙芋芋傳達一道指令。
“下一禮開始,命人收了他的神火玉。”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