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凌晨一兩點鐘,李敏霞才聽到高繼敏的嘴里發出了含混的聲音,意識到可能是她醒過來了,就趕緊起身去看她,但無論怎么跟她說話,她都干嘎巴嘴說不出話來,好歹從她的嘴型看出是要喝水,李敏霞才起身,朝隔柵門外喊叫,試圖有人答應,并且給弄點水來,給死而復活的高繼敏喝……
然而,喊了半天也沒人答應,李敏霞似乎絕望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以為自己也將跟高繼敏一樣,被困死在這間封閉的房子里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有滴答滴答的滴水聲,趕緊打起精神在房間里尋找,終于找到了,是房間的棚頂因為綿綿細雨正在漏雨,趕緊用手接住滴落的水滴,先是洗干凈了手,然后往手心兒里接了點兒水,先放在自己的唇邊試探一下,是否有什么異味兒,感覺就是“生水”的味道,不像是有毒的水,也就趕緊多接了一些,自己先喝足了,然后,又接了一些,捧到了高繼敏的嘴邊,一點兒一點兒漏到她的嘴唇上,就像久旱逢甘霖一樣,高繼敏一旦感覺到有水落在自己的唇邊,立即張開了嘴巴,讓更多的水滴進入自己的嘴里……
就這樣,李敏霞一連捧了好幾回,才算是讓高繼敏喝足了水,可是令李敏霞想不到的是,高繼敏一旦可以說話了,第一句話居然是:“快點……想辦法離開這里……再晚了,就追不上……雷夢得他們了……”
“高姐呀,現在還想什么追趕雷夢得呀,咱倆現在能不能活著從這里出去都說不一定呢……”一聽高繼敏稍微緩過來一點兒,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去追那個該死的雷夢得,李敏霞就立即這樣回答說。
“即便是死了,變成鬼,也要把雷夢得……給追回來……”高繼敏的嗓子似乎還在發干,但還是聲嘶力竭地說出了她內心的執著想法。
“高姐呀,你醒醒吧,若不是你如此執著地要追那個雷夢得的話,咱倆現在能落到如此悲慘的程度嗎?”李敏霞一聽簡直無奈到家了,直接這樣埋怨說。
“你后悔了就離開呀,我沒讓你一定跟我在一起呀……”高繼敏似乎一點兒都沒有領情的意思。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說這樣的話,當初我就不該把你打兩輛出租車,害得雷夢多的車子也報廢,現在還拋錨在半路,也不知道他現在咋樣了……”一提起雷夢多,李敏霞就這樣關切地說道。
“你這么關心他,是不是你們倆已經好上了呀……”高繼敏居然有了這樣懷疑。
“瞎說什么呢高姐,我咋會跟他好上呢,再說了,這一路上馬不停蹄的,哪有時間讓我跟他好上呢?”李敏霞心頭一驚,難道自己跟雷夢多那點兒好事兒被她給看出來了?不可能啊,當時回到車里的時候,看見她正在睡覺啊,難道又是假睡?
“別想瞞過我的眼睛,就在你倆去小河溝洗泥巴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倆好上了……”高繼敏則直不諱地這樣揭露說。
“高姐拿什么證明我跟他好上了?”李敏霞很是驚異,這個家伙是如何知道的呢?
“你們回到車里,我在你身上聞到了生豆芽子的味道,你身上咋會有男人的味道呢?不是那個雷夢多的又是誰的呢?”高繼敏是從這個蛛絲馬跡里看出的破綻。
“那你當時咋不說呢?”李敏霞一看瞞不住了,就立即這樣反問道。
“你們倆好事兒都干了,我說了還有個屁用,何況你倆要是因此恨起我來,把我擱在半路上,我不是死定了嗎……”高繼敏居然也有這樣的忌憚,生怕自己當時揭穿了他們倆的好事兒,被他們倆聯手給做掉,才“忍氣吞聲”假裝沒看出來的。
“原來高姐知道離開我們不行啊……”李敏霞則趁機這樣揶揄了一句。
“誰說不行,假如不是你今天用脫衣服攔住了這樣一輛面包車的話,讓我自己去攔車,興許就不會是現在的結果呢……”高繼敏卻直接這樣來了一句——假如不是依靠你們的話,可能現在還不會慘到這個程度呢……
“難道高姐是在怪我了?”一聽高繼敏這樣說,李敏霞真是瞠目結舌了,所有的過程都是自己在同情她,生怕她的腰支撐不住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協遷就她,幫助她,結果現在有了這樣的結果,卻都怪在了自己的頭上,簡直不可理喻到極點了呀!
“是你攔下的車子,你說我能怪誰?”高繼敏還這樣認為——假如你沒攔住這輛車,咱倆現在能變成這樣嗎?
“當時可是我豁出去了才攔住這輛車的!而且臨上車前我還一再提醒高姐,這輛車可能有問題,但高姐卻說,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的,難不成會被他們綁架嗎,看到高姐這樣堅持,我才硬著頭皮跟高姐上車的……”李敏霞則說出了當時的情況,不是沒看出毛病來,可是你當時是如何堅持的,咋轉眼你就給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