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開還好,一旦打開,雷夢得的“老底兒”就全都暴露出來了……
其中一個編織袋里裝的是一床看不出底色的褥子和一床油脂麻花不知道多少年沒洗過的破棉被,另外還有一件很多地方露出棉花的軍大衣……再有一個塑料袋里,翻出幾件雷夢得的換洗背心兒,大窟窿小眼的不計其數,最后,還掏出一雙破舊的皮鞋……
另一個編織袋里裝的是一兜破書爛本子,這應該是他大學的課業課本和日記本了吧,這個帶子里還裝著一個老舊的搪瓷臉盆,很多地方都掉了搪瓷,露出了黑色的疤痕,破舊臉盆里,放著一把有皮沒毛的牙刷,和擠得幾乎沒有的最低檔的牙膏,另外就是一個“遍體鱗傷”的鋁復合,里邊是一把七扭八歪的鋁羹匙,另外還有一個塑料袋里,裝著一罐兒咸菜和幾個玉米面餅子,用手一摸,冰涼鐵硬……
看完了雷夢得兩個編織袋里的東西,李敏霞的鼻子居然有點酸,眼淚差點兒沒掉下來,這么好的一個小伙子,居然清貧到了這個程度,而且在這樣的狀態下,還要上大學,還要給養育他的那個好心爺爺賺錢治病!
廚師高繼敏見了這些東西,不是禁鼻子就是皺眉頭,等都看完了,立即讓雷夢得把東西裝回去,拉上拉鏈對他說:“一樣不留,統統扔掉!”
“不能扔啊,這是我全部家當了……”雷夢得衣服敝帚自珍啥都不舍得丟掉的樣子。
“不扔你就別跟我們走了……”高繼敏居然用這樣的態度來逼迫雷夢得屈從就范。
“別這樣啊二位姐姐,我就是靠這些東西打地鋪睡覺,靠這些咸菜和餅子,才熬到今天的呀,還有我的課本,真的不能丟掉啊……”雷夢得則這樣苦苦哀求說。
“這樣吧,除了課本留下,其他的東西全部丟掉……”李敏霞此刻居然也支持高繼敏的決定,但還是為雷夢得保留了不該丟掉的東西……
“除了課本,還有我的飯盒咸菜和餅子,從今天早上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呢,本打算回到宿舍就吃這些餅子咸菜的,可是同學們在圍觀你們貼的招聘啟事,我一看,太適合我了,就拿了啟事來找二位姐姐了……”雷夢得居然有氣無力地這樣央求說。
“沒吃飯是吧,跟我來……”高繼敏邊說邊一把拉住雷夢得的胳膊就朝學校大門口走……
“我的東西咋辦呢?”雷夢得一步三回頭地這樣問。
“你李姐不是說課本什么的可以留下嗎,那就讓她幫你收拾好,然后到門口的蘭州拉面去找咱倆——李敏霞,他的這些東西你處理吧,我先帶他吃東西去了……”高繼敏則這樣勸導雷夢得,然后回頭朝不知所措的李敏霞喊。
“我咋處理呀!”李敏霞還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這些東西。
“除了你說的課本什么的,其余統統扔掉換新的!”廚師高繼敏十分果決地這樣回答還說。
“哦,那我處理完了,到哪里去找你們呀……”高繼敏跟雷夢得說道哪里吃飯的話李敏霞沒聽到,所以,這樣問道。
“看到了吧,就在門口右轉的蘭州拉面……”廚師高繼敏再次這樣強調說。
“好吧,你們先去吧……”李敏霞完全是出于對雷夢得的喜歡,才愿意為他善后的,只是打開他的這些破爛東西,心酸的同時,還真是理解這樣一個傻小子,本來就是孤兒,被好心人收養還供他上大學,他肯定是那種知恩圖報的性格,自然也就不肯多花老人家一分錢,寧可十分拮據清苦,也不肯伸手跟養育他的人要錢,現在更是慘烈,養育他的人得了重病需要花錢,他寧可休學也要為這個爺爺治病……
這樣的男生在這個校園里一定絕無僅有,這樣的男生,你不幫他改變命運還有啥理由從他身上得到你想要的東西呢?
出于這樣的心里,李敏霞倒是有了一個處置雷夢得這些破爛東西的想法,與其丟掉,不如找個地方先幫他保存起來,萬一其中一些東西對于他來說,有某種紀念意義,或許真的不該一下子都丟掉吧……
這樣想著,李敏霞就喊來一個路過的同學,幫她將兩個編織袋給弄到了學校大門外,然后,叫了一輛出租車,告訴了他一個地址,說把這兩包東西送到指定地點,還先付了錢,而且告訴司機,到了地方就會有人接應的……
原來李敏霞在佳木斯有個姨媽,等到出租車開走之后,就給姨媽打了電話,說待會兒叫家里人接兩個編織袋的東西,就放在姨媽家樓下的下房里,等有時間了就會去取走,姨媽問是誰的東西,李敏霞只好說,是一個窮親戚進城打工留下的,沒地方放,只好暫時寄放在姨媽家,回頭一定好好去答謝姨媽,姨媽是個好心腸的人,也就答應了李敏霞的請求。
撂下姨媽的電話,李敏霞抬頭一看,正好有個箱包店,進去買了一個雙肩書包,將雷夢得的那些破爛課本和日記本裝在里邊,背在肩上,就直奔了校園門外右側的那個蘭州拉面館……
進了蘭州拉面館,財務李敏霞四處尋覓,居然只見雷夢得在埋頭狂吃一碗蘭州拉面,卻不見高繼敏的影子,到了跟前一看,已經吃掉兩碗了,現在是第三碗,桌上還放著兩碗呢——這是一下子要了五碗啊!
李敏霞走到雷夢得身邊,將那個嶄新的書包放在他跟前,他看了十分驚喜,打開一看,里邊都是自己的課本和日記本,就趕緊說了好幾個謝謝……
“你高姐到哪里去了?”李敏霞以為雷夢得五碗都不夠,高繼敏又去給他要面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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