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到成有點莫名其妙，不知道這個藍景祥帶來的提包里到底裝的是什么，也就沒多想，順手就給打開了，令他大吃一驚：“這是多少錢呀？您為什么要帶這么多錢來？”

“這是鎮里班子開會定下來的，作為牛家第一筆啟動資金五千萬的回扣款，這是百分之十——五百萬！”藍景祥說明了這些錢是哪里來的，是做什么的……

“可是——牛家的五千萬還沒轉賬給你們呀！”馬到成馬上這樣提出質疑。

“已經板上釘釘了，今天晚上一簽約，不就到賬了嘛——鎮里的領導意圖很明確，就是想先用這五百萬表達一個誠意，證明我們湖畔鎮對上馬這個項目有多大的誠意……”藍景祥的意圖很明顯，就是代表鎮里先發制人地拿出所謂的“誠意”讓牛家的五千萬啟動資金板上釘釘，再也不會掉鏈子，禿嚕扣……

估計之前吃過類似的虧，什么都說得好好的，可是到了該打款的時候，卻因為一些意外的情況泡湯了……現在呢，你的錢還沒到，我的回扣錢已經到位了——這大概對那些國營公辦的單位特別好使，遇到這樣的私人家族公司，他們也不想“偷工減料”還是先拿出真金白銀的“誠意”才能拿住對方……

“可是，這完全出乎我的預料，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不知道這個錢我該不該收啊！”馬到成雖然已經漸漸地適應了牛得寶的身份，也經歷過很多大事小情，可是如若面對這樣的五百萬巨款，還是覺得有點突然，就好像不經意間，一下子中了五百萬大獎一樣，有點手足無措，換句話說，有點麻爪……

“這幾乎是明規則了，但凡鎮里招商引資來的款項，都要回扣20%，這五百萬是其中的10%，剩下的10%等牛家的五千萬啟動自己都到賬了，再兌付給二公子……”藍景祥卻說出了他們鎮里歷來辦理這類情況的時候通常的行為。

“哎呀，這樣的事兒我還是頭回遇到，我真不知道這個錢該不該收，我要打電話問問我老爸……”馬到成心說，雖然錢已經到了自己的眼前，但這是個原則問題，自己可以收下，也可以存在自己的名下，可是萬一讓牛旺天知道了，懷疑自己這是中飽私囊，甚至屬于索賄貪污的行為，壞了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可就得不償失了，所以，馬上這樣說道。

“可以呀，我估計您父親會理解我們的這個明規則的……”藍景祥卻完全不在乎二公子是否跟老爺子溝通，看來，他的這個做法，還真的不算潛規則，而是不成文的一貫做法了。

“那好，那我這就給老爸打個電話……”馬到成立即撥通了牛旺天的手機：“老爸嗎，我遇到個問題想問……”

“什么問題只管問——你那邊的進展如何了？”牛旺天一聽是二兒子打來的，就這樣問。

“已經進行完實地考察了，比想象的要好，打算晚上就直接簽訂合作框架協議了——但遇到一個小小的問題，想問老爸……”馬到成馬上提到了核心問題。

“痛快說吧……”

“在咱們家還沒打給鎮里五千萬啟動款的前提下，他們已經把五百萬的現金放在了我的面前，說是按照他們招商引資的規定，要給20%的回扣款，款項沒打進他們賬號之前，先回扣五百萬作為誠意金——老爸呀，這樣的錢咱們能要嗎？”馬到成簡意賅，說明了情況。

“為啥不要？說白了，不還是牛家的錢嗎——既然給，你就要，存在你名下，作為機動資金，隨你支配，包括后續他們回扣給你的錢……”牛旺天居然如此痛快地解讀了為什么要這些錢，和如何處置這些錢。

“這——行嗎？”馬到成卻還是有點吃不準。

“有什么不行的，錢回到你手里越多，你支配的能力不就越強嗎！”牛旺天似乎很懂商戰中的各種規章，雖然都是牛家的錢，也打算真正投入兩個億，但回饋的每一分錢，都屬于提前收獲了，但名義上，兩億的資金都是牛家出的，回扣的錢——加起來大概有四千萬，就算是這次投資真的打水漂了，畢竟還留下了五分之一吧……所以，牛旺天的眼界就是比馬到成要高……

“我是怕這樣到了我名下的錢，有點像私房錢了！”馬到成知道了牛旺天的意圖，但還是要探討一下，這些錢要了之后，如何具體處置……

“你呀你，換了你大哥，人家不給他都要腦袋削成尖兒跟人家要，20%哪里能滿足他的胃口呢——你倒好，錢都到手了，卻像拿到了燙手的山芋——行了，老爸授權給你這個項目，你就大膽去做，即便是沒效益，打水漂了，老爸都認了，何況，根據你的人品和能力，這個項目不會一點效益沒有的，我總覺得，會比預想的還好，大膽做吧，老爸信任你！”牛旺天一聽，這個二兒子，見到這樣的錢，不但要問他該不該要，還要問如何處置，心里很欣賞他的誠實以及跟老大牛得才的差異，同時，也覺得這個二兒子還有待歷練，就這樣鼓勵說。

“知道了老爸，謝謝老爸這樣信賴我……”

掛斷了牛旺天的手機，馬到成立即對藍景祥說：“請原諒我是第一次接觸這么大的項目，不知道其中的各種規章，跟老爸溝通過了，他說所有的事兒都由我全權處理，那這個錢，我就收下了，不過，這么多的現金我帶著不方便，還是幫我存到銀行里去吧……”

“我陪你去吧……完事兒我再帶他到處轉轉……”藍梅主動請纓說。

“去吧，別耽擱了晚上的簽約儀式就行……”藍景祥只提出了這樣一個最起碼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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