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日的黃昏開始,曠工了三天的前守關人們,便陸續返回顧問室。沒人約定,沒人發信號,但就是一個接一個回來上崗了。一直到午夜零點,集結區帶著闖關者們奔赴810,向來最沒時間觀念的潘恩,也踩著最后一秒,準時抵達。
“每批次七個客人,他們有二十二個,也就是三打一,這關難度不大啊。”聚在投屏前的同事們已經聊起來了。
潘恩拖了把椅子湊過去:“你們也說了是每批次,六批累計下來就是四十二個客人,除非他們有本事在每一批次遭遇戰里干掉全部客人,否則就是這撥還沒打完,下撥又來了,或者這撥還沒甩掉,下撥又在前面擋著,最后只能是自己被圍剿。”
卡戎聞聲回頭,無奈看他:“都這么長時間了,你對他們的戰斗力……”
話才說一半,卡戎忽然停住,驚訝地看向潘恩后方。
潘恩不解,也跟著回頭,然后露出了和卡戎一樣的錯愕。
顧問室門口,又進來一個男人。他身材頎長挺拔,穿著高領深色風衣,頭上還戴著針織帽。針織帽壓得很低,遮住了眉峰,卻遮不住他眼中的冰冷和蕭瑟。
他這身打扮就像要去深秋公園里執行任務的暗殺者,和整個顧問室的慵懶與松弛都格格不入。
偏偏他還真是顧問室一員——前910守關者,波瑞阿斯。
不過大家當了這么久的同事,彼此打照面的次數兩個手就數得過來。
910是最后一個關卡,有資格進入這一關卡試煉的人,一定是試煉者中的“金字塔頂端”,同樣,有資格負責這一關的守關者,地位自然也是守關人中的最高。
這種地位差并不在明面上。明面上大家都是守關者,崗位等級完全相同,但落到實際上,這位同事可從來沒和他們打成過一片。
他和提爾還不一樣,提爾雖然對誰都淡淡的,有種性格使然的疏離,但至少和大家保持了過得去的同事關系,波瑞阿斯之于他們,則更像一個“幽靈同事”。ァ78中文ヤ~8~1~7~8z~w.過于陌生的結果,就是他們偶爾在背后談起這人,連代號都喊不準,最后索性就用“那個910”代替。
“呃……你怎么過來了?”潘恩想半天也沒想起那拗口的代號,索性跳過。
他的聲音讓顧問室所有人都回了頭。
然后有一個算一個,全詫異地愣在那里,就和之前的卡戎、潘恩一樣。
如果說以前的910,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那試煉區轉型,他們被整體架空成“顧問”后,910就徹底銷聲匿跡。別說來顧問室,就連公共休息區也沒誰見過他的蹤影,他們一度認為他已經被調離試煉區,進入更高層的職位機構了,畢竟他有這個實力。
“過來看看我的關卡。”910簡意賅。
我的關卡。
在當下這種被徹底架空的局面,也就910還能坦然說出“我的關卡”。
眾人看著他走到顧問室工作區和休息區接壤處的小吧臺,背對他們,調出個專供自己的小投屏,畫面對準810。
只有顧問室才里才能調出關卡投屏,而810和910無縫連接,現在在810里的闖關者,三十分鐘后只要不全軍覆沒,就一定會有人進入最終關卡,繼續戰斗,所以910從810這里開始監控,沒毛病,總要對即將進入自己關卡的家伙,有初步的觀察和認知。
至于和他們保持距離,啟用私人投屏,很符合910的氣質,眾守關人內心幾乎沒什么波動。
只有潘恩還在追問:“之前怎么沒見你過來?”
闖到810,就有可能通關進入910,按理說過來關注一下沒問題。問題在于這并非試煉區轉型后第一次有闖關者進入810,之前進來好幾撥了,也沒見910過來觀望。
“聽說這次的人數不少,而且創造了試煉區轉型后,710的最高通關率,所以我過來看看。”910沒回頭,但該解釋的都解釋了。
性子冷歸冷,為人孤傲歸孤傲,可是從不陰陽怪氣,算是910最大的優點。
所以眾守關人雖不喜歡他,卻也談不上討厭。
“聽說他們之中很大一部分,是從地下城就組隊了?”910忽然又問。
潘恩想了想:“地下城、水世界、310集結區都有吧,不過確實是410開始就基本是這些人了,天空城里又新加入了三個,然后710死了一批,現在剩這些。”
“一路闖上來還能剩二十二個人,”910冷眼望著投屏,“有點意思。”
眾守關人望著他的背影:“……”
那幫家伙可不是“有點意思”,是非得你自己親見才能領略到的美妙滋味。
祝好運。
“叮——”
的提示音從投屏里傳來,這意味著規則已下發,關卡開始。
計時000001
和710一樣,810采用的也是正計時,幾乎是掐著闖關者們讀完規則的時間,上方的時鐘就開始計秒。
眾伙伴一霎緊張起來,不是害怕或者忐忑,就是時間不斷流逝帶來的緊迫感。
“除非萬不得已,否則我們不要分散,”唐凜語速飛快道,“我們越聚堆,遇見客人的時候戰斗力越凝聚。”
反之,如果隊伍拉開距離,就等于給了客人逐個擊破的機會。
但時間寶貴,后半句不用說大家也都懂。
計時000004
就在唐凜話音落下的一刻,眾伙伴全力加速,瘋狂開跑!
“江戶川——”骷髏新娘剛跑起來就嗷一嗓子呼喚隊友。
“明白——”江戶川早醞釀了文具樹,他的[條條大路通羅馬]簡直就是為這跑道戰場準備的。你不是七拐八拐么,分分鐘給你變直路!
文具樹起效。
跑道卻紋絲不動。
眾伙伴已經沖到了第一個拐彎處,大家一邊轉向,一邊趁機看江戶川:“怎么了?”
江戶川說:“沒反應,文具樹對這里好像無效!”
“沒有啊,我的效果很明顯——”崔戰的聲音從遙遠的前方傳來。
眾人抬頭,這才剛拐一個彎道,崔組長踏著[健步如飛]已經甩開隊伍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