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自守關者們被全數架空,客人進入關卡玩耍之后,大部分關卡內的通關過程,都是人間地獄般的慘狀,換一個關卡,就能聽見闖關者慘叫,再換個關卡,還是闖關者的哀嚎,即便通關,也是艱難險阻,連滾帶爬,十分無趣。唯獨這撥人,把通關打出了不同畫風。
還在守關崗位的時候,他們當然不喜歡闖關者恣意囂張,但對于現在被架空,憋了一肚子氣的他們來說,能看見客人們吃癟,還是挺有樂趣的。
綜上,諸位賦閑的前守關者們,是有些期待這些蟲子再度闖關的,這也是他們第一次,想在“蟲子”之外再給他們找個稱呼,比如——那幫家伙。
不過那幫家伙十幾天前才進天空城,怎么想都得休息至少個把月,再開始闖新關卡吧,所以即便知道今天是710關卡開啟日,沒人監督的他們,還是按時休息去了,就留個原710守關者在投屏前值班,以防關卡進行中出現什么問題,運營部那邊的新手們,又來請教這個請教那個。
結果誰都沒料到,那幫家伙還真就挑在今天闖關了,簡直是一口氣的速度。
前710守關人是在零點準時調出投屏,沒一會兒,就看見了魚貫而入的三十四人,立刻向酣眠中的同事們開啟緊急聯絡。
現在關卡內一小時的倒計時還剩四十分鐘,顧問室投屏前已經坐滿了人。
“新加這仨什么來頭?”510把投屏視角對準施方澤三人。
“一個腦袋有問題的組織,”710對他們可太熟悉了,“每回闖關必定半途而廢,戰斗能力嘛,一般般,逃跑能力簡直出神入化,我這些年收到的至少13的投訴,都是來自他們。”
810拍拍他肩膀,表示理解。
打到一半,對手跑了,那些來試煉的的人能不生氣么。
從710開始,后面每一關真正和闖關者正面交鋒的都是軍隊派來試煉的士兵,他們這些后面關卡的守關人,只負責對接服務和關卡的整體調控,也就是說,1-6關的守關人,以篩選優秀闖關者為工作職責,而他們后面關卡的守關人,以服務好軍隊派過來的試煉者為工作職責。一個篩選蟲子,自由愜意,一個伺候祖宗,如履薄冰,心酸啊。
“不過自從關卡變難,再不能中途退出后,他們應該就沒來過了,”710疑惑道,“怎么這回又來了,還和這幫家伙一起?”
310的紅發潘恩:“難道是知道了對手不再是原本的試煉者,而是換成了客人?”
“不可能,”710想也不想就否定,“關卡內的情況是不可以透露給未通關者的,客人進駐后,他們一次沒闖過,絕對不可能知道。”
維達撇撇嘴:“要是真知道說不定反而不闖了。那些士兵過來試煉只為提升戰力、進階覺醒,很大一部分下手都有分寸的,這幫客人可是純玩兒,一個比一個瘋。”
投屏內的闖關者們還在對著照片挑選對手,得摩斯看得無聊,忽然想起個問題:“我聽說710排隊的客人最多?”
“因為710的通關者,三天后直接進810,”710解釋道,“所以劃分到這兩關的客人都聚在一起等了,按順序,輪到哪關算哪關。”
“也不全是這個原因,”810說,“710一次才進十個,幾百個客人等,能不排長隊么。”
710:“不是才進十個,是最少進來十個。”
810:“從闖關口開啟頻率增加到現在,除了這幫家伙,哪次進來的蟲子超過十個?”
710:“……”
110的希芙:“那修改闖關口開啟頻率的時候,為什么要把人數最低限也改了?繼續保留原本的三十人不行嗎?”
“不行,”資歷最老的310卡戎,一臉滄桑地嘆口氣,“710之后的關卡都有平衡設定,保證關卡對闖關者造成的殺傷在一個基本穩定的狀態,一旦某些設定改變,比如闖關口開啟變頻繁,那闖關人數的要求就相應降低。”
希芙不解:“運營部那邊可以把闖關口開啟頻率調了,卻改不了平衡設定?”
“還真改不了,”卡戎道,“這是鸮系統最初設計時的原始設定,只有最高權限才能修改。”
希芙意外,沒想到這也要最高權限。
不過既然如此,那就沒什么可聊的了,最高權限早隨著那個發瘋設計者的死亡,而埋于黃土。
這些日子大家聚在顧問室,她也從卡戎那里聽了不少那位天才設計者的八卦。雖然對其發瘋的原因,誰都不清楚,但據卡戎聽來的小道消息,這位設計者至死都沒交出鸮系統的最高權限,只給了上面外圍權限,以至于現在上面幾乎無法對鸮系統的核心有什么大修改,對于后十關試煉區,只能從邊邊角角進行微調,還經常被鸮系統的自我保護給擋掉。就連這次為了轉型娛樂區,修改各關卡闖關口的開啟頻率,還是特意組了個技術團隊,很艱難才修改成功。
至于前十三關培育區,上面更是直接不聞不問,依靠其自動運行,結果就是現在這樣——培育區和外界的連接通道被不安分的闖關者徹底關閉,闖關者們安全彈出,前十三關成了一個仍在自主運行但完全不會再有闖關者進入的封閉空間,并且永久也無法修復,以至于連鎖反應,后十關試煉區不得不轉型。
希芙想著想著,就有點唏噓。如果那個設計者沒發瘋,現在的培育區和試煉區會怎樣呢?
可惜沒有如果,那樣一個天才不僅瘋了,死了,連資料都被上面鎖緊了機密,甚至一張照片都沒流出來過。
“叮——”
“叮——”
投屏里傳出最后兩聲提示音,所有闖關者都選完了自己的對手。
守關人們抬頭望去。
純白空間里的倒計時,還剩三十五分鐘。
“還行,不算太磨蹭,”早席地而坐的崔戰,打個哈欠,“我以為要拖到最后一分鐘呢。”
最后一個選擇,其實就等于沒選擇、撿所有人剩下的下山虎,總覺得自己被內涵了,可憐巴巴:“我有選擇困難癥……”
隨著所有人選完,三十四塊投屏消失,白色空間里再無一物,只剩眾闖關者。
每張照片的編號和大家最后的分組,都要在倒計時結束,關卡開啟時才揭曉,所以現在就是純粹的戰前休息時間。
眾人席地而坐,紛紛閉目養神,vip和彩蛋坐在一起,鄭落竹有點不放心地湊到施方澤身邊,一臉愁容:“你那個‘竊聽’,要怎么和人打啊。”
施方澤說:“放心,我被探索者追殺這么久,不也好好的。”
“那不一樣,”鄭落竹說,“那時候你有大吉、禮拜天護著,等下你只能單打獨斗。”
施方澤笑了,目光和聲音一起溫柔下來:“你見我哪次考試,是沒有把握就去參加的。”
鄭落竹想了想:“這倒是。初中的時候你每次騙我說考不好,等我拼命安慰拼命哄好你之后,成績下來都能閃瞎我。”
施方澤眼底閃了閃:“你知道我在騙你?”
太久遠的事了,他沒想到鄭落竹還記得,更沒想到原來早被識破。
“廢話,一次兩次不知道,八次十次再反應不過來,我腦子別要了。”鄭落竹翻白眼。
施方澤輕輕挑眉,難得流露困惑:“那你當年為什么不戳穿?”
“看你可憐唄,”鄭落竹哼一聲,“撒嬌都不會,一個套路用一百遍,傻乎乎的。”
施方澤眉宇舒展,笑意滿滿的眼睛,像春雨洗過的晴空:“嗯,我最傻了。”
假裝并沒有在偷聽的大吉、禮拜天:“……”
單身的他們為什么要承受這些?倒計時怎么還不結束!
vip另一邊,范佩陽毫無預兆把唐凜的手臂拉過去,點開貓頭鷹圖案,再點開一次性文具格。
這一系列動作太突然,也太熟練,前后不過幾秒,等唐凜反應過來,范佩陽已經替他在文具格里選擇了[接受贈予]。
唐凜一瞬間明白了范佩陽的意圖。
難怪前些天,范佩陽從黑市回來沒有一點反應,唐凜還奇怪,以為是范佩陽沒遇見值得買的文具,所以就不提這件事了。原來不是沒買,是怕買了給他不要,非得等到臨闖關的最后時刻,再單方面給他,料想當著這么多其他隊伍的人,自己也不好再說些有的沒的,甚至拒絕。
范佩陽怕他拒絕。
意識到這件事,讓唐凜心里疼了一下,不重,就是針扎那種,可是疼過之后,微微的酸就細細密密蔓延開來。
他認識的范佩陽是強大的,自信的,甚至帶著些許獨斷和偏執,小心翼翼從來不可能也不應該出現在范佩陽身上。
“叮——”
“叮——”
“叮——”
“叮——”
“……”
幾乎永不停歇的提示音,生生將唐凜的思緒從情感漩渦里拉了回來。
周圍的眾伙伴也被煩得不行:“你們vip干嘛呢——”
偷偷圍觀的越胖胖,聞驕傲地揚起雙下巴:“我們范總給我們隊長送文具,不行?”
眾伙伴:“送文具可以,但你這沒完沒了的,是送文具還是搬倉庫啊。”
一個文具贈予成功,是一聲叮,這都叮了多少次了?
唐凜已經完全沒在聽周圍說什么了,他怔怔低著頭,全部注意力都被迅速填滿的文具格虜去了——
可怕的不是一個個原本空白的文具格被填充,可怕的是這種光速填充仿佛沒有盡頭……范佩陽是把整個黑市掏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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