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趣味。”
“話說回來,那些貴——客——在哪兒呢。”
刻意拉長的諷刺語調,是很多守關人對影響他們職業生涯的“貴客們”,最直接的態度呈現。
要沒這樣家伙吃飽了撐的過來玩,試煉區轉型計劃絕對不會這么快成型。
“看不見。”一個老資格的810守關人說,“人家是花錢來玩兒的,能讓你們一個個盯著么,除非他們和闖關者同框,才能出現在畫面里。”
“撲通——”
闖關者中,有人倒地死了。
整個大部隊的后半部,都因此停下來,防御性文具樹一個接一個啟動,原本嘈雜的空氣一瞬死寂。
投屏前工作區的空氣,也因為這突來的變故而凝住。
有人將投屏特寫拉近尸體,看了一眼,搖頭:“沒救,死得透透的。”
“叮——”
闖關者們收到關卡規則。
守關人們也看到了的內容,有些意外。
510:“基本和索貝克說得一樣嘛,就是換了點花哨的說辭。”
得摩斯:“狩獵者游戲?誰起的名字,好土。”
710:“上次開會就說了,鸮系統本身的考核規則不變,變的是我們原來把控的那部分。”
另一個710:“我們的原則是實力夠了就給通關,貴客們沒這個要求吧?”
維達:“肯定沒有,估計就是看心情。”
610:“嘖,以后闖關就不是拼實力了,得看命運啊。”
810:“你喚起了我少得可憐的同情心。”
潘恩:“這次是來六個客人吧?”
希芙:“聽說是。”
610:“那一個人就有十六只蟲子,還行,能玩兒上一陣子。”
810:“未必,要都像這個這么玩兒,分分鐘碾死一串。”
510:“花錢就是好啊,什么限制都沒有。”
另一個310:“這個潘恩最有發權,聽說他上次對一個闖關者釋放能力了,是吧潘恩?后來被罰得酸爽不?”
潘恩:“滾!”
同事們議論紛紛,南瓜紙杯蛋糕也被一個接一個拿走了,烤盤很快空下來,只剩一個孤零零躺在角落。
索貝克拿起僅剩的一個,四下環顧,想看誰還沒吃到。
然后他就看見了角落里的那個沉靜的男人。
五官俊朗,身體線條優美有力,那個人只需要簡簡單單坐在那里,就有一種特殊的古典氣質。
110守關人,提爾。
索貝克還沒和他說過話,因為聽說他是個獨來獨往的人,也只有得摩斯算得上和他熟悉,所以從前在休息區看見,索貝克也沒好意思打過招呼。
但是今天,他莫名想和這個人說話。
不是因為大家都在一個工作區了,而是剛才那么多的聊天,那么多的討論,這人從始至終都安靜地看著投屏,獨特的氣場仿佛形成了一個看不見的罩子,將他和周圍的嘈雜徹底隔絕。
索貝克走過去,將最后一個南瓜小蛋糕遞給他:“嘗嘗我的手藝。”
提爾沒防備,把目光從投屏轉到遞到面前的紙杯蛋糕上,怔了幾秒,才接:“謝謝。”
索貝克還想繼續和他說話,可又不知道該聊什么,站在那里一時有些尷尬。
提爾見他沒走,略一思索,懂了,立刻嘗一口蛋糕,然后禮貌地朝他笑一下:“很好吃。”
索貝克:“……”
他敢發誓,對方連是咸是甜都沒嘗出來。
“你好像,不太高興。”索貝克也不搜腸刮肚找話題了,直接道出自己的感覺。
提爾愣住,過了會兒,有些抱歉地笑笑,笑意很淡,轉瞬就散了:“突然被調職,誰都不會開心。”
“不是的。被調職的不開心,應該是潘恩那樣抱怨,得摩斯那樣無聊,大家那樣聚在一起對著新模式嘲諷全開……”
索貝克覺得自己一定哪根筋搭錯了,明明對方表現出了清晰的疏離和敷衍,在用標準的禮貌來試圖結束話題,可他偏偏要對人家滔滔不絕,試圖證明“你不開心”。
關鍵他和這位同事還根本不熟……
“我覺得不對。”提爾的聲音,打斷了索貝克混亂的思緒。
“啊,什么不對?”他回過神,卻更茫然。
提爾望向投屏:“拿他們來娛樂,不對。”
他們,是指闖關者嗎?
索貝克雖然也不喜歡這種虐殺向的娛樂,但:“他們不過是一些蟲子……”
而且有句話他沒好意思說,110其實是所有關卡中,死亡率最高的。不只關卡內會死亡,地下城里更是每天都有人因為食物短缺、爭斗而死去。
“強大也好,弱小也好,每一條生命的死亡都應該有價值,”提爾靜靜看著投屏,“地下城里每天都會死很多人,可是他們的死,讓那些有潛力、值得我們培養的人更突出,這是篩選機制必然付出的代價……”
“但是現在,”他沒看索貝克,只輕輕搖頭,“我不知道這些死亡有什么意義。”
索貝克低聲道:“你剛剛都說了,娛樂。”
提爾嘲諷地勾起嘴角:“所以才更荒誕。”
他的側臉輪廓被投屏的微光籠上一層溫柔,可索貝克只覺得難過,哪怕他并沒有真的聽懂提爾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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