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們抵達,男人徐徐站起,漫不經心打量他們。他的眼睛湖一樣清澈,臉龐英俊,身形矯健而優雅,整個人的輪廓,完美得像藝術品。
“得摩斯說這次有個有趣的家伙,我還以為可以期待一下,怎么到我這里的人數,反而比從前都少。”
男人的聲音也好聽,淡淡的微涼,像山林間的薄霧。
但語氣里毫不掩飾的失望,就沒那么美了。
十三人站定未動,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周云徽悄無聲息地在手中醞釀火星:“你們說,這是上面派下來的闖關者,還是專門守這一關的npc……”
何律提醒:“咱們一路闖過來,你見過npc嗎?”
沒有。
一切的規則都是通過貓頭鷹和傳達的,一切關卡內容也都是自動觸發的。
鄭落竹:“所以是闖關者?”
南歌:“我不覺得闖關者里有這么帥的。”
唐凜瞇起眼。他說“怎么到我這里的人數,反而比從前都少”,很明顯這不是男人第一次守在這一關盡頭了,甚至很可能他就是這一關的固定boss。
但為什么搜集情報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提過他?
無論是范佩陽在外面找來的情報,還是破t恤他們提供的情報,里面都沒有關于這個男人的只片語。
就算是他們都錯過了,難道幾大組織也不知道關卡盡頭的情況嗎?
唐凜向前走幾步,從隊伍末尾進入隊伍中間,不著痕跡觀察所有人的表情,幾乎每雙眼睛里,都或多或少有驚訝,和面對未知時的本能警惕。
“得摩斯……”探花忽然低聲重復男人說過的名字,“那是希臘神話中的恐懼之神……”
和尚皺眉:“怎么又跑出個希臘神話,咱們這一路不都是北歐神話嗎?”
是的,一路都是北歐神話,絕對沒有遇見過能和“得摩斯”扯上關系的人或事。
然而男人說,得摩斯告訴他,這里有個有趣的人?
得摩斯是誰?
有趣的人又是誰?
唐凜以為走到地鐵盡頭,會是豁然開朗,不想卻是更濃的迷霧。
慢著。
唐凜斂下眸子,飛快回憶。
不是一點希臘神話沒遇見的,在廣場上,那個突如其來的“斯芬克斯之謎”,就是希臘神話里的故事……
還沒等他理出頭緒,男人再一次開口了:“規則我只講一遍,你們最好聽清楚……”
他的聲音沒什么起伏,卻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和淡淡的蔑視與不耐。
車廂的燈光很冷。
他的目光更冷。
“我是110的最終審查者,你們可以叫我提爾。接下來你們會按順序和我一對一交手,不可以用一次性文具,只能用你們自己的文具樹。能否通關,判定權都在我這里。至于判定標準……”他朝十三人走近,最終停在隊伍最前端的何律面前,“就是我。”
他和范佩陽身高相仿,但目光帶來的居高臨下感,遠比實際的身高差還要強烈。
“我覺得誰可以,那就過,我覺得誰不可以,那就死。”
空氣徹底凍結,車廂寂靜得像墳墓。
忽然,站在何律斜后方的關嵐舉手,乖巧得像課堂上的學生,天真無邪的:“如果一對一的時候,我們把你殺了呢?”
提爾靜靜看了他兩秒,露出了漫漫長夜的一個笑。那笑意將他眼底的涼霧吹散了,一霎美得驚人:“看來得摩斯說得對,或許今晚沒我想的無聊。”
“想殺我,歡迎,沒有懲罰,還有獎勵。”提爾指一下兩邊空位,“現在,隨便找地方坐。”
強敵情況未明,誰也不會貿然破壞規則。
十三人就近落座,甜甜圈六人坐在一側,三大組長和vip四人,坐在另一側。十三人隔空相對,中間站著提爾。
提爾微微抬手,半空中就出現一個界面,上面是十三人的照片,全是先前闖關中的抓拍。
關嵐在吃棒棒糖,探花在苦思冥想,南歌在尖叫,唐凜在刮“諸神的黃昏”,鄭落竹在倒吊……
鄭落竹:“……”
游樂場過山車的抓拍都比這好看。
提爾輕輕敲擊投屏,屏幕上的十三張照片立即翻過去,背面都是一樣花紋,撲克牌似的,在經過一番眼花繚亂的無序移動后,這些照片按照“4-4-4-1”排列成了四行。
現在誰也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在哪兒了。
顯然,提爾也不清楚,因為他眼里閃爍著的興味,就像即將進行一次未知的抽獎。
“第一個出場的,讓我想想……”
提爾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番,似乎挑選照片帶來的樂趣,比對戰都大。
“選你好了。”他點開的是最后一行,那張孤零零的。
照片翻開:鄭落竹
十二人望向他。
中獎者很淡然:“習慣了。”
屏幕上同時列出他的數據——
智力b
體力a
攻擊力c
防御力a+
綜合危險等級b+
文具樹:[鐵板一塊]
鄭落竹訝異。他清楚記得在電梯里時,自己的防御力是a,現在變成a+了。
提爾的視線落到他身上,不耐煩道:“等我請你起立嗎。”
鄭落竹回過神,立刻站起來,身體肌肉漸漸繃緊,蓄力:“怎么來?”
半空中的投屏消失。
提爾道:“我說過了,沒規則。”
話音未落,男人已欺身上前,速度極快。
他的手里明明沒拿武器,鄭落竹卻實實在在感覺到了殺意,幾乎是本能地往旁邊躲,避開正面攻擊,同時召喚出[鐵板一塊]。
一米見方的鐵板瞬間擋在鄭落竹身前,在鄭落竹身后,就是原本坐在他旁邊的南歌。
鄭落竹起先還擔心和提爾的交手傷到其他人,往旁邊閃躲的時候才發現,后背抵著看不見的“透明墻”。
從他被選中開始,其他還坐著的人,就被隔到戰場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