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
周鼎沒說。
巫樂又問:“怎么炫耀的?”
周鼎組織了一下語:“他很認真地看我朋友圈的圖片,我發現之后就問他你是不是在看我的球鞋,然后對方就生氣了。”
巫樂摸摸下巴:“就這樣就生氣了?”
“嗯,還是生氣到不理人的那種。”
“這樣就生氣的話,那個人的家庭條件應該挺差的吧?”
巫樂一本正經地分析,“仇富的一般都窮人,你一雙鞋子他都仇,那他肯定日子過得非常不怎么樣,而且這種人自己過得不怎么樣吧,偏偏自尊心又強得很,你覺得再貴的鞋都只是一雙鞋,但對他來說卻是一輩子都沒多余的錢去買的東西。你不說還好,你這么精準的一說,他肯定覺得你看不起他,認為他買不起鞋,然后上升到覺得你侮辱了他的人格。”
周鼎:“……有這么嚴重嗎?”
“他要是覺得不嚴重那為什么這么生氣?”
周鼎沒有吭聲。
他不由得靜下心,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巫樂說的話。
要說家庭條件差……
一打眼看不出,但細細思索的話好像還真有點。
雖然夏郁長得跟個小王子似的,但穿著著實有些低調,總是一身黑或者一身白,看不出牌子,但絕對不是什么大牌子,鞋也是普通的球鞋,而且午餐他居然只吃清湯面,連一塊肉都不加。
周鼎沒吃過食堂的清湯面,于是他問巫樂:“你吃過食堂的清湯面嗎?”
“吃過啊,我胃動完手術那段時間只能吃清淡的。”
“那個多少錢?”
“不加料只吃純面的話一塊錢。”
周鼎有些驚訝:“這么便宜?”
“我們學校食堂有補貼,本來就比外面便宜得多。”
巫樂露出探究的神色,打量周鼎,“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周鼎搖頭:“沒有。”
巫樂轉了轉眼珠:“那人是我們學校的嗎?”
“嗯。”
“哪個系?”
“美術。”
巫樂哦了聲,又繼續打游戲:“那太正常了,學美術花銷大啊,別看她們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兜里不一定有幾個錢。”
周鼎雙手插兜:“那你覺得我現在要怎么做?他現在理都不理我。”
“那類人的心思特別敏感,你專門去道歉人肯定覺得尷尬,給錢給東西也不行,他們會覺得傷自尊,得注意細節,用行動去感化。你也不用一直想,時間長了就好了,以后你倆再有接觸的時候注意點就行。”
“所以就放著不管?”
“目前我覺得放著不管比較好,以后的話就見機行事咯。”
周鼎輕舒了下氣。
雖然不知道具體怎么做,但總算是有了可行的辦法。
從思緒中回過神,他發現更衣室里所有的隊員們都一臉八卦、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
周鼎:“……”
他揮了下手,“去,都訓練去。”
說罷又踹了巫樂一腳,“還玩呢?不訓練了?”
巫樂道:“等我一分鐘,這把打完就去!”
“你在玩什么?”
“斗地主啊!”
說到這個巫樂就來勁了,他一臉興奮,“真的,周隊我跟你說真的,夏郁太強了!真的太強了!跟他組隊簡直爽翻天!我足足兩天沒有充豆子了!”
“你現在在跟夏郁組隊斗地主?”周鼎看向巫樂的手機屏幕,里面有個小人的昵稱是limbo。
巫樂點頭:“是啊!”
周鼎默了默:“什么時候開始打的?”
“打了有一小時了,誒!周隊,周隊你干嘛去?”
周鼎面無表情地往外走:“出去抽根煙冷靜冷靜。”
周鼎發動車子:“他們待會還要去趕場子。”
“趕場子?”
“嗯,網吧。”
夏郁輕哦了聲。
大一的時候沈佑堂跟另外幾個舍友也經常去網吧,他們幾個家里條件都不錯,筆記本全是買的頂配,但還是一有機會就組團往網吧跑,說是有“靈魂”。
夏郁不懂他們的靈魂,他的筆記本里一個游戲也沒有裝,只偶爾玩一下手游。
他又道:“剛才你幫了我兩回,謝謝。”
周鼎摸摸鼻子。
他也不好意思說是因為下午的時候我誤會你搞黃,所以剛才才會幫忙,只道:“客氣了。”
車子開動,暖氣漸漸氤氳在車廂里。
玻璃隔絕了刺骨的冷風,夏郁放松了一些,靠進柔軟的座位里。
“你是籃球社的?”
前方紅燈,周鼎踩下剎車。
他側頭看了眼夏郁,發現對方正在看自己的微信朋友圈。他嗯了聲:“沈佑堂沒跟你說過?”
夏郁搖頭:“也許說過,但我不記得了。”
周鼎又問:“你一次都沒看過我們學校的籃球比賽?”
不是說喜歡籃球嗎?
“我太忙了,空余時間基本都在畫畫,沒時間去看。”夏郁低著頭,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指腹時不時輕點幾下。
周鼎沒有出聲,他的目光在夏郁的臉和手指間逡巡。
他總覺得有點怪,一般人在加了一個不熟的人的微信之后,會像這樣當著對方的面,一條條翻看對方的朋友圈嗎?而且還點開圖片放大,觀察圖片里面的細節。
他一眼就看出來,夏郁在看的這張圖是教練給他拍的,拍的是他跳起扣籃的樣子。
最關鍵的是,夏郁放大的是他的下半身。
這實在太奇怪了,也太尷尬了。
尷尬得周鼎都不好意思問他“你干嘛盯著我的下半身看”,只能憋在心里,瘋狂回想自己那張圖片有沒有什么不得體的地方。畢竟打籃球是劇烈運動,腎上腺素一飆升,有些時候身體反應就會不受控制,但自己……應該沒硬吧?
他自覺打籃球的時候還是很專注的,而且圖片上傳的時候他也看過,如果硬了他肯定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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