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在宿舍看書的周鼎又一次收到了來自夏郁的消息。
這幾天夏郁每晚都會給他發消息,而且每次都是一樣的內容——
夏郁:考慮好了嗎?
之前幾次,周鼎都是回復“沒有”或者“……”,這次徹底想清楚后,他不打算再磨蹭,飛快打字道——
周鼎:我拒絕。
夏郁:好。
收到這個“好”后,周鼎再沒有收到任何來自夏郁的新消息。
也是從這個“好”開始,之后兩天周鼎都沒有在食堂和籃球館見過夏郁,不管是他吃完飯后抬起頭,還是投籃后掃視球場,都沒有再看到過夏郁的身影。
夏郁干脆利落地消失在了他的視野里。
這么一來周鼎反而有點不習慣起來,但也還好,就這兩天的時間已經足夠他適應了。
不過是回到原本的正常生活罷了。
周日下午,周鼎從圖書館出來后跟隊友們一塊兒打籃球。
籃球社的人已經回家了一半,甚至連5v5都湊不齊,只能3v3。剩下幾人所在的院系都放得晚,下禮拜還得再考一周。
他們打完球后坐在場邊的休息,一隊員忽然問道:“嗯?美院也沒放嗎?”
巫樂正低頭系鞋帶,聞道:“放了啊,前兩天就放了。”
“那夏郁怎么還沒回去?”
這話一出,另外幾個人都一齊回過頭看向觀眾席。
只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坐在后排,面前架著一塊畫架,畫架后正是大家都熟悉的夏郁。
巫樂知道情況,他解釋道:“夏郁被他老師留下來幫忙判卷了,他有個老師懷孕了,精神不怎么好。”
說完站起身沖夏郁揮了揮手,大聲道,“夏郁!你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不坐前面?”
周鼎低頭喝水,眉心微微蹙起。
——還不死心嗎?
觀眾席上,夏郁站了起來。
他收起畫板,背著包走到前排坐下。今天他穿了件款式蓬松的白色羊羔絨大衣,衣服上都是小小的羊毛卷,看起來毛茸茸的,有點可愛。
他沖眾人點頭打招呼,道:“你們都還沒考完嗎?”
巫樂回答:“我們都下禮拜考完。”
又問,“你在畫我們嗎?”
夏郁點點頭:“嗯,放假了有些松懈,幾天不畫畫手就生了,教室又沒人,一個人太冷清,所以就過來看看。”
巫樂探頭去看夏郁的畫板:“是在畫我嗎?”
周鼎垂著眼,輕松地用一根手指轉起了籃球。
夏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次不是。”
“啊……”
巫樂肩膀一下垮了,“是周隊嗎?”
籃球在周鼎的手指上轉得飛快。
夏郁搖搖頭:“也不是。”
周鼎一把捏住了籃球,不轉了。
夏郁毫無察覺似的繼續道:“上次那個女生約了好多圖都是畫周隊的,我有點畫膩了。額,我這么說的話周隊不會介意吧?”
周鼎面無表情地嗯了聲:“不會。”
“那就好。”
夏郁把收好的包打開,把畫紙拿出來給眾人看,“這次畫得是你們副隊,陸思危。”
說著沖陸思危點點頭,語氣認真地道,“我覺得陸隊的形體很好看,看起來比其他打籃球的男生要纖細一點,給我的感覺有點‘文氣’,但是又一點不缺力量感,肌肉的排布也都非常漂亮,很適合拿來練形體。”
陸思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勺:“謝謝夸獎,我還是頭一次被男生這么夸,哈哈哈哈,謝謝啊。”
夏郁笑笑:“不用客氣,我只是在說事實。”
“我身材也好啊!”
巫樂在一旁不服地跳起來,“我都有六塊腹肌了,剩下兩塊再給我點時間我肯定能練出來!夏郁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腹肌?”
陸思危嘖了聲:“人夸我身材好呢你蹦出來干嘛?就你有腹肌?我也有六塊呢!”
“嘿呀,你跟我比?”
巫樂正好無聊得發霉,一有機會立刻咋呼起來,“你那腹肌一看就吃蛋白.粉吃的,我這是練出來的,完全不一樣好吧?不然你撩起來我們比比?讓夏郁評評看到底誰的身材好?”
陸思危也站了起來:“草,比就比,我怕你?有本事直接把衣服脫了,我還有胸肌呢你有嗎?”
“我怎么可能沒有?來來來脫脫脫!趕緊的!”
兩人走到夏郁前方,說著就要一齊把上衣脫掉。
就在這時,周鼎忽然起身按住了兩人肩膀,他擰眉道:“行了行了,打完球一身汗臭還往別人面前湊,有沒有點素質?趕緊去洗澡!”
巫樂翻了個白眼:“……隊長,你好掃興啊。”
陸思危放下了抓著衣服下擺的手:“我同意巫樂的話。”
周鼎一人踹了他們一腳:“滾滾滾,快去洗。”
對另外的人也道,“你們也去。”
把人踹走后,周鼎回頭看了眼夏郁。
對方單手托著下巴,眼睛對著他的位置,但視線卻穿過他,落在了往更衣室走的兩人身上。
剎那間,周鼎忽然覺得心里有點堵。
這么快就換目標了嗎?
夏郁捏了捏手中的畫筆,沒有吭聲。
“就是完全是用技巧在創作,至少我感受不到你畫的這個女人對自己的丈夫有任何的愛戀和思念,你的這幅畫傳達不出感情,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夏郁點點頭:“明白。”
“好了,你先去吃飯吧。我再看看,看看能不能給你哪里改一改。”
“謝謝老師。”
夏郁快速整理了一下東西,然后朝外走去,還沒走到門口,又被老師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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