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樂也被嚇了一跳,他大聲嚷嚷:“你這投得也太歪了吧?”
周鼎看著他:“那你來投?”
巫樂跟鵪鶉似的一縮脖子:“我不來。”
周鼎撿回籃球,跨過夏郁身旁的座椅時膝蓋蹭到了夏郁的左手。
周鼎垂眸看他,又是一聲:“不好意思。”
語氣輕飄飄的,完全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顯然是故意的。
夏郁:“……沒事。”
幼稚!
周鼎再次回到球場時,恰好沈佑堂換好衣服從里面走出來。
周鼎沖他抬了抬下巴:“斗牛來不來?”
“我可斗不過你。”
沈佑堂看了眼場邊的人,“3v3吧。”
周鼎嗯了聲:“也行。”
他轉頭點了四個人的名字,分好了隊。
沈佑堂沖夏郁揮手:“夏郁!認真看我啊!”
夏郁已經架好了畫板,聞伸手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周鼎面無表情地掃了他們一眼,然后別開頭去跟他的兩個隊友講戰術。
這場巫樂沒上,他翹著二郎腿坐在夏郁旁邊,吃得整個人美滋滋的。
他悠哉悠哉道:“完咯,這場有人要被虐咯。”
夏郁正低頭畫畫,他跟沈佑堂很熟,連他只穿褲衩的樣子都見過,所以不用看就知道要怎么畫。
聞他隨口問:“誰要被虐?”
“沈佑堂唄。”
“為什么?”
巫樂給夏郁解釋:“你看嘛,周隊明顯認真了,打得忒狠,他不認真都很厲害,認真起來我們學校就沒人能打得過他。”
夏郁順著巫樂的目光往球場看去,確實,周鼎沉著臉,一看就很認真的樣子。
沈佑堂這邊既攔不住他的進攻,也破不了他的防御,甚至連球都控不了多久就會被周鼎搶走。
周鼎兇狠的樣子很明顯。
同樣的,沈佑堂臉上的難堪也很明顯。
夏郁在心里嘆了聲氣。
沈佑堂估計待會得炸,他這人好面子,今天就是特地打球給自己看的,不能出風頭也就算了,結果還被人壓制得這么難看,面上肯定掛不住。
果然不出他所料,再一次被晃倒的沈佑堂站起來后沒有再跟上去搶球,而是站在原地面色不善地看著周鼎,壓著火道:“周隊,這樣就沒意思了吧?”
周鼎也停了下來,他微抬起下巴,語氣冷硬:“那你說怎么算有意思?”
又道,“我劃水把球都讓給你就有意思了?”
這話一出,沈佑堂臉色驟變:“周鼎,你就是在針對我吧?!”
周鼎單手托住球,面無表情地看著沈佑堂:“我對你的隊友也是這么打的,只有你這么容易被晃倒。我覺得你不該質疑我是不是針對你,而是應該好好考慮考慮自己的問題。”
沈佑堂被氣笑了:“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看不起我唄?”
他沖周鼎呵了聲,“打球厲害讓你優越感這么強?朋友之間玩玩而已,你這么步步緊逼、這么上綱上線的有必要嗎?是,我跟你比球技是挺菜,所以我就不配跟你打球唄?”
周鼎也有點來火:“你菜你怪我厲害?”
巫樂從座位上彈起:“我去,可別打起來。”
他跑過去勾住周鼎的肩膀,其他人見狀也都圍了過去。
“行了行了,都別說了。”
“哎呀多大事兒啊,散了散了!”
“打個球弄得這么不高興干嘛?沒必要沒必要哈。”
沈佑堂瞪著周鼎:“這問題你得問他!我也想知道打個球他干嘛非要弄得這么不高興!”
周鼎擰起眉:“怪我?”
他還想說點什么,但被巫樂一把勾住脖子強行往觀眾席帶,“你別拉我!”
巫樂死命扣住他,大聲道:“行了!夠了沒?!”
他也皺起了眉頭,“你們倆也不看看這什么地方,旁邊還這么多人呢,鬧起來好看啊?啊?!你們不要形象,我們可還要呢!當這么多人面起內訌,你們可真行!”
聽到這話,周鼎冷靜了一點。
他下意識地抬頭去看夏郁,卻發現夏郁在看沈佑堂。
心里猛地涌上了一股難的酸澀感,周鼎抿起唇,任由巫樂扣著他的脖頸把他帶到了場邊。
周鼎被拉走,沈佑堂那邊也熄了火。
沈佑堂遠遠地沖夏郁道:“我去換個衣服,換完衣服我們就走!”
說完大步往更衣室走去。
陸思危跟了上去:“我去勸勸他。”
這么一來,眾人都沒了興致,也紛紛去換衣服。
周鼎坐在位置上沒動,巫樂問:“走不走?”
“你先換。”
等巫樂走了,周鼎看向夏郁,強忍情緒道,“你要等他?”
夏郁點點頭:“嗯,我跟他約了午飯。”
“哦。”周鼎別過頭,把毛巾搭在了頭上。
他聲音悶悶的,“讓你看笑話了,不好意思。”
夏郁側過頭,看不見周鼎的表情,但能看到他劇烈起伏的胸膛。
他輕聲道:“沒關系。”
周鼎沒再說話,氣氛漸漸安靜下來。
夏郁把注意力放回了畫板上,鉛筆沙沙作響,繼續勾勒著線條。
過了會,周鼎忽然又出聲道:“夏郁。”聲音比剛才低了好幾度。
夏郁:“嗯?”
這時,沈佑堂換好衣服從更衣室走了出來。
他顯然不想靠近周鼎,只遠遠地沖夏郁招手,“夏郁,我們走!”
夏郁點了點頭,開始收拾東西。
他把畫架什么都放進了包里,腳邊是巫樂吃完還沒扔的塑料盒,他彎腰撿起,準備一并帶走。
就在他撿起盒子的時候,抬頭恰好對上了一雙深黑色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身上濕漉漉的,眼睛也濕漉漉的,還微微發著紅,像一頭受傷的可憐的獸。
夏郁一時有些怔愣:“你……”
這頭可憐的獸看著他,聲音低低的:“夏郁,你別跟他約。”
夏郁眨了眨眼。
周鼎抿抿唇,眼里帶上了一點哀求,他聲音低啞,又說——
“你跟我約,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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