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一時連腿腳都不知道該怎么邁了。
只僵硬著身子,跟在蔡氏的后面,都走出同手同腳來了。
跟著蔡氏進了屋子,只覺得一股涼氣撲面而來。
眼角就瞥到墻角處放著幾個小缸,里頭堆著半缸高的冰山,散發出了絲絲的涼氣。
這屋子里光華璀璨,說不出的好看,還有一股淡淡的花果香不經意的飄過,仔細去聞,卻又聞不到了。
蔡氏給路蓁蓁又見了禮,才讓到一邊,這就是阿珍。
然后給阿珍使眼色:還不見過樂安縣主。
阿珍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噗通一聲,結結實實的跪在了地板上,頭都不敢抬,只看到上方一雙鞋子,鞋子上繡著精美的花紋,鞋尖上還縫著兩顆渾圓的珍珠,顫巍巍的。
然后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行了,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阿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抬頭。
就看到自己的正前方,屋子的正中央,端坐著一個衣服華麗,容貌極美的女子,正低頭看向自己。
那雙眼睛又大又明亮,似乎能看透人心一般。
在那個女子的身后,一架很大的屏風擺放著,上面繡著一些人物花草。
阿珍不敢再看,微微低下了頭。
大約是村破人亡,加上一直在番城扮作乞丐躲藏的緣故,阿珍看上去極為瘦弱,臉色發黃,露出來的手腕細得可憐。
路蓁蓁手腕托著下巴,慢吞吞的問:你就是采珠女阿珍
阿珍點點頭:民女,民女就是阿珍。
那邊葉嬤嬤走到了蔡氏的身邊,微微一笑:蔡娘子,老身有事要請教蔡娘子,可否請蔡娘子移步
蔡氏眨眨眼睛,立刻站起身來:嬤嬤快別折煞民婦了,有什么吩咐您盡管說——
葉嬤嬤招手示意蔡氏跟著她出去。
屋里只剩下阿珍和路蓁蓁兩人。
路蓁蓁開始提問,從阿珍那個村子的方位,地形,村里有多少人,那些他們以為的海盜是什么時候出現的有何特征穿的什么衣服哪里的口音用的武器是什么
……
問得十分的詳細和瑣碎。
阿珍開始還回答起來還游刃有余,后來路蓁蓁問得越詳細,她回答的速度也越來越慢,漸漸的,還要回想半天,才能給路蓁蓁回答。
而且一邊回答,阿珍腦子也慢慢清楚了起來。
之前好多被她忽視和遺漏的點,此刻才回想起來。
回答到最后,阿珍的臉色慘白,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已經意識到了,那些神秘人絕對不是什么海盜!他們的口音絕對不是百越這邊的,反倒是帶著北方味。
或者說,帶著和路蓁蓁說話差不多的腔調。
阿珍不敢繼續往下深想,渾身只覺得一陣陣的發冷。
好半天,等到路蓁蓁終于問完了所有的問題后,阿珍才粗啞著嗓子,問了一句:那,那我們全村的仇還能報嗎
這是問路蓁蓁,也是問自己。
路蓁蓁起身,幾步走到阿珍面前,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道:若是你信我,我就跟你說句實話,整個南越,番城,或者說整個百越,恐怕除了我,還真沒人能幫你們報仇了。
阿珍本來絕望晦暗的眼底,突然又有了光,反身又跪下:只要能替我們村里死去的人報仇雪恨,我愿意給貴人當牛做馬,報答貴人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