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瑾很氣憤,道:“他就不能寬容點嗎?”
程池不屑地道:“父親去了,他已無所顧忌,寬容又做給誰看?”
是啊!
對于程家長房這些根本無力動搖他根本的人他有什么顧忌的,有什么好寬容的……
“所以我二叔只好奮力一搏,就是希望能在我兩個哥哥守制之后重新啟用的時候他能提拔一下我的兩個哥哥……”
周少瑾心中一動,不禁喃喃地接話道:“所以,二老太爺最后去了翰林院做了待講學士,涇大舅舅一啟用就任了大理寺主薄,不過半年就升了大理寺丞,又一年,升大理寺少卿……渭二舅舅也直接去了翰林院……還搭上了個你,要跟著秦總管的父親習武,好接管七星堂……”她說著,猛地抬起頭來,臉被憤怒脹得通紅,“難道就不能反抗嗎?就這樣睛睜睜地被他擺布不成?”
還有,既然這是長房和二房角力的結果,那池舅舅被選中掌管七星堂的事就是長房的人全都同意的了!
這其中還包括了池舅舅的生母郭老夫人和同胞的哥哥程涇和程渭!
池舅舅……那時候才七歲……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如果他不是天資聰慧,沒有考中進士,也許這一輩子也就是個管理庶務的棋子!
所以前世,池舅舅才會離家出走!
但池舅舅知道程家被抄,程許上了法場,卻還是回來救了程許,并帶著程許一路南下……池舅舅看上去冷酷無情,實際上卻是個心腸軟柔之人!
她望著程池。心里卻仿佛有顆種生根發芽,破土而出。
程池沒有注意到周少瑾的情緒,他苦笑道:“二叔父學問雖好,可有些書生氣,你讓他一時應酬那些官場上的魑魅魍魎還可以,時間長了,他就有些力所不及。不然他也是舉在翰林院一躲就是這么多年了……他根本無心為官,就是做祭酒也不愿意。”
周少瑾想到在寒碧山房遇見的那位像是程劭幕僚的吳先生。
那次吳先生來就是因為程涇推薦他做國子監祭酒,程勛派了吳先生來向郭老夫人陳情。
可她想到程池所受到的待遇還是心心難消,道:“那也不能這樣啊!你那么小。雖說好動。但誰又敢拍著胸堂肯定你有習武的天賦呢?”說完,她問程池,“您的武藝肯定很高吧?”隨后沒等程池回答又道,“你那個時候又沒有外面的人正式交過手。萬一人的武藝沒有想像中的高超呢?那豈不是會落得個和勵老太爺同樣的下場?他們怎么能這么做啊?”
周少瑾那甜糯的聲音。還有聲音里包含著的既委屈又不甘情緒。讓程池剎那間覺得從前所受到的那些他認為的不公平待遇都變成了他的財富——如果他沒有掌管七星堂,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士子,他遇到周少瑾的時候敢抱這個把心都攤在了他的面前。可以讓他任何蹂躪的女孩子嗎?
真正讓他感覺到憤恨是在他十八歲,秦子寧死在了他的面前他卻無能為力的時候。
他第一次見識到江湖的殘酷與血腥。
從前,這些殘酷與血腥只是別嘴里的故事。
等到在他的身上發生的時候,你才知道心里有多悲傷和憤懣。
但他面前的是一路的荊棘,沒有時間去悲天憫人,沒有時候去緬懷感慨。他很快地長大了,學會了同樣殘酷血腥地對待他人,也體會到了生活中的那些傷痛有時候變成生命中的財富,指引著你走上更平坦的道路。
可知道歸知道。
每當他想到秦子寧的死時,心里就會無可抑制地感覺到痛苦……還有意難平!
只有這一次,他心平氣和地接受了那些他從前覺得不公平的事。
或許,這就是相依相伴的感覺?
程池靜靜地望周少瑾,眉宇間浮動著歡快的笑意,而且第一次正視起當年秦總管父親對他的評價來:“秦師傅說,我是百年一見的習武天才……”
“那也不能這樣!”周少瑾還是不滿,嬌嗔地打斷了程池的話,“行船走馬還三分險呢,何況你天天和蕭鎮海那樣的亡命之徒?二房的老祖宗不會當著你說這是件事好吧?如今程識也不小了,兒子都有兩個了,他怎么不讓程識來接管七星堂啊?那程識還只是個舉人,您還是人進士呢!誰重誰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他若是覺得程識沒有習武,程識不是還有兩個兒子嗎?那就從其中挑出來一個好了……”又覺得這些事都是七星堂惹來出的,道,“我看這個什么七星堂也別開了,那些人不是要把,您就分給他們好了。你還是別管那些事了,過幾天太平日子好了!至于說七星堂的收益,這月圓則虧,水滿則溢,程家也富貴了這么多年了,也到了放手的時候!”說到這里,她就想到了一件更嚴重的事。
她不由傾身湊到了程池的面前,悄聲道:“池舅舅,您看,前世程家被抄了家,不會是與七星堂有關吧?俠以武犯禁,朝廷對這類事向來看得很緊!”
程池看著她粉瑩瑩的小臉,光潔的連個小小的暇疵都找不到,黑白分明的眼眸剪水秋瞳般仿佛盛著一汪水,能把人沉湎其中,他不禁輕輕地撣了撣她的額頭道,笑道:“你不是說程家被抄家是因為我大哥殿前失儀又查出我二哥貪墨嗎?如果是因為七星堂的事,皇上大可給程家扣頂謀逆的帽子,又何苦找那個那么荒唐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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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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