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裕仁與方才判若兩人的模樣,那些皇親大臣們都畏懼的低下了頭。有了這么一個突破口,裕仁騰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仿佛是牢籠里面的野獸般背著手來回走動了幾步,裕仁又坐回了椅子上。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的這些人,用一種冷酷的語氣說道:“諸君,如果逆賊們要把叛亂行為進行到底,那么朕也絕對不會束手就擒,到時候朕將親自帶領著禁衛軍與這些逆賊死戰到底。到時候還望諸君能夠與朕一起戰斗!”
這幫大臣們仿佛是打開了開關的留聲機一樣,同時俯身說道:“嗨咦!”
雖然大部分人心中對裕仁的這種想法是不以為然,甚至是心中暗罵的,可沒有人敢在此時說出什么“動搖軍心”的話。天皇身邊的侍衛們虎視眈眈的看著屋里的這些人,不管天皇會不會真的披掛上陣,處決屋里面幾個不識時務的家伙還是沒有任何問題。
在外面的安騰輝三中佐自然不知道皇宮內城里面的變化,二次進攻的準備已經完成。正在安騰中佐準備發出命令的前一刻,內城城門開了一道小縫,一個穿著正式侍從服裝的家伙走了出來。也就是說,那位穿著宮袍,發髻上帶著高高的細長帽子,從外貌上看有些像神殿的神官。
這位穿著正裝,臉色頗為緊張的傳統皇宮侍從官被帶到了安騰中佐面前。中佐把這位侍從帶進了充作臨時指揮室旁邊的一個屋子。沒等這位侍從官說什么,安騰中佐就命人把侍從給捆了,順道連嘴也給堵上。
旁邊的是河野壽大尉,他帶著兩名士兵麻利的按照安騰中佐的命令把人給捆好,嘴也用布條給綁住。然后才問道:“安騰先生,為什么要這么做?”
安騰輝三中佐沉穩的說道:“這人已經帶出來天皇陛下的秘密口信,陛下要我們迅速攻入內城,從國賊手中解救出天皇陛下。”
河野壽大尉瞅了瞅綁得跟粽子一樣,臉上滿是驚慌的神色,嘴里面嗚嗚響著的侍從官,一時沒有弄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
安騰中佐繼續說道:“天皇身在國賊手中,他能說什么呢?說什么都會被國賊們阻止,所以派出這樣的使者就已經說明了一切。現在馬上進攻!”
河野壽大尉是個實在人,他與其他大部分起事的官兵一樣,都相信天皇是被壞人給蒙蔽了。想了想安騰中佐的話,大尉覺得很有道理。所以留下兩名士兵看守著這位侍從官,大尉跟著安騰中佐一起走出房間,“安騰先生,請讓我打頭陣吧。”
“好!”安騰輝三中佐果斷的答道。
負責皇宮守衛的少將先生把侍從官送出去之后,心里面忍不住松了口氣。好歹談判也得有段時間,少將先生專門對侍從官反復交代,一定要“拖”,拖得越久越好。送走了侍從官之后,少將就開始命令部隊躡手躡腳的調整部署。這不是怕驚動天皇,而是害怕傳出聲音之后被外面的叛軍聽到。
少將先生的命令是正確的,當然前提是事情發展果按照少將先生預料的那樣進行。事實上叛軍不按照常理的出牌方式讓少將先生的調動成了大敗筆。部隊還在躡手躡腳的行進中,外面的炮彈已經離開炮口呼嘯而來。接著就是輕重機槍的猛烈開火。兵變部隊已經測量了好一陣的射擊諸元,炮兵學院的學生們都是進修人員,本就有實際戰爭經驗。一通炮彈打得極準,而步兵們立刻跟進攻擊。轉眼就把外面的火力點給打得七零八落。
部隊沒有死沖內層宮門,他們選擇了穿墻作戰。爆破組在墻邊用上了從中國進口的塑膠炸藥。先是小爆炸在墻上開出缺口,接著塞進去炸藥包,隨著幾聲巨響,內城宮墻就被炸開了好幾個缺口。這是十幾年前中國軍隊奇襲鴨綠江大橋的時候采取過的方法。日軍維修鴨綠江大橋的時候,對此印象深刻。
少將先生調動的部隊本來向著更有利防御的位置挪動,突然遭到襲擊之后,部隊先是驚慌失措,有些還繼續向預定位置移動,有些就愣在當地,還有些則想跑回原先的防御位置。日本內宮部分跟棋盤一樣,這樣的一陣混亂,士兵們就跟迷宮里面的老鼠般亂了起來。
就在此時,墻上被突然開了幾個大口子,接著一通手雷就被扔進了來。爆炸把里面的士兵一群群的給炸死炸傷,在沒受傷者的驚叫,傷者的慘叫,還有重傷者垂死的嘶叫聲中,兵變部隊已經挺著刺刀沖了進來。
皇宮衛隊好歹也算是精銳,即便是戰術上落后,可真的近距離與敵人相撞的時候,他們很快就清醒過來,衛隊們也迅速上了刺刀,對著沖進來的逆賊們開始了逆襲。射擊的聲音,刺刀碰撞的聲音,被刺中的士兵發出的野獸般的嚎叫,在狹窄的通道圈定的戰場上,戰斗瞬間就進入了更加白熱化的地步。
這樣的冷兵器刺刀戰中并不存在大戰幾百回合這碼事,兩三招過去之后,任何一個破綻都會直接導致死亡。前排的士兵被刺中之后,幾乎是下意識放開手中的步槍,抓住對方刺中自己的步槍前端,而己方的其他士兵順勢一刺刀就捅穿刺中己方戰友的那名地方士兵。雙方的兵力消耗速度極快,皇宮衛隊甚至稍稍占了上風。眼瞅著就有堵住兵變部隊進攻路線,反過來堵住缺口的可能。
然而戰斗并沒有這么陷入膠著,皇宮衛隊缺乏手雷,兵變的士兵們可不缺乏。他們隔著互相廝殺的人墻向著敵人陣營里面猛扔手雷。一顆手雷過去,就是炸的一片血肉模糊。不過人太密集了,敵人中間也有手快的接住飛來的手雷反扔回去,把兵變士兵給炸的傷亡一片的個別事情。
然而局面到此時已經無法逆轉,最前排的皇宮衛隊們沒有枉稱“衛隊”,他們在肉搏戰中創造了一比一點五,甚至一比二這樣的交換比。可兵變士兵們都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他們也沒有任何的退縮,在這些第一排的衛隊戰死之后,手雷炸開的通道給了兵變部隊輕機槍發揮威力的空間。
皇宮衛隊的隊列射擊打倒了十幾個捅死了肉搏戰的衛隊衛兵后暴露出來的兵變部隊,這些衛兵接著就暴露在機槍的掃射中。密集的子彈暴雨般鞭打著衛隊的官兵,把他們一排排的打倒在地。
即便遭到了如此痛擊,衛隊衛兵們也沒有任何的退縮。此時已經沒有退路,再退下去就只能退到天皇身邊。衛隊根本不懼死亡,就這么直挺挺的持續開槍,直到自己被子彈打倒,或者被手雷給炸倒。
而兵變部隊更知道自己如果失敗了會是什么樣的下場,戰斗到這里,殺了這么多人,兵變部隊根本沒有退路。如果不能見到天皇,他們的努力就會全部失敗。
抱著同樣寧肯死也不能轉身逃命的態度,雙方根本不躲避,就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互相射擊。即便被打倒的人也沒有放棄,只要有一絲力氣,他們倒在地上也要繼續開槍,直到被涌上來的敵人打死或者用刺刀捅死為止。干掉了敵人之后,部隊也沒有停下的意思,他們繼續向前進,繼續與敵人進行著殘酷的廝殺。
血腥的殺戮持續著,直到內宮宮門被轟的炸開,外面的部隊消滅了守衛宮門的衛隊之后一擁而入,在內宮戰斗的部隊陷入了腹背受敵,這才在來自兩邊的夾擊下被干掉。
河野壽大尉是沖在最前面的,仿佛戰場上的幸運之神在守護著他,無論是刺刀戰還是槍戰,河野壽大尉都毫發無傷。消滅了面前的衛隊之后,大尉帶著部隊沖到了天皇的寢宮面前。之間守衛皇宮的少將先生拔出指揮刀,帶著最后的衛隊整齊的站在寢宮正門前。少將臉色鐵青,他用指揮刀指著河野壽大尉,“停步!這里是天皇的寢宮,你們到底要做什么?”
大尉端著步槍對少將高聲喊道:“諸君的忠勇我們極為欽佩,為了日本,諸君的犧牲我們一定會牢記在心。開火!”
輕機槍手早就殺紅了眼睛,別說面前是位少將,哪怕是位元帥也不是任何問題。河野壽大尉命令一下,機槍手們立刻開火,少將先生與最后的衛隊頃刻就被打倒在地。
河野壽大尉也不管那些人,他帶著部隊向著天皇的寢宮中快速沖了進去。這地圖早就看過多次,他們向著天皇的會議室快速沖去。門口把守的人沒有幾個,反抗者頃刻就被干掉。
站在會議室門前,河野壽大尉深深的吸了口氣,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什么人!”屋里面一堆禿頭的,花白頭發的,白頭發的,開始呵斥起來。
大尉并不在乎這些人,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看過多次,但是從未見過真人的那個人身上。那就是天皇陛下,深藏在宮中的天皇陛下。
河野壽大尉的心臟激烈的跳動起來,這就是他要見到的那個人,這就是他想要傾訴的那個人。“陛下!”河野壽大尉喊道。
就在此時,一聲手槍的槍聲響起,河野壽大尉猛地一怔,他下意識的捂住了右胸口,用愕然的目光看著對面。看到裕仁天皇手中的手槍槍口冒出了一股青煙。然后大尉軟軟的跪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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