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黨不僅向日本下達了通牒,還向其他國家通告了此事,特別是告知了英國此事。其他國家在此事中都沒有利益所在,胡說八道什么都沒用。英國人因為有英日同盟的關系,什么都不想說。畢竟人民黨不是向日本宣戰,而是以“抓捕非法入境者”的名義在中國領土上采取治安行動。
美國人當然是大聲叫好,任何打擊日本的行動都能趁了美國的心。加上英國根本不吭聲,日本心虛氣餒之下揚要把此事提交國際聯盟處置。不過國際聯盟處理問題的本質是“承認現狀”,而不是給某個國家充當背書的工具。即便是國際聯盟受理日本的請求,那也會要求日本軍事力量先退出旅大地區,由國際聯盟接管旅大,然后再根據國際聯盟的章程處理旅大問題。畢竟是經歷過一戰,國際聯盟好歹也得要點臉。根據國際聯盟的宗旨,日本要求賴在中國的做法并不可能得到國際聯盟的支持。對于日本來說,這么做的結果就是被迫撤出旅大地區,其結果根本就背離了日本的目的。
人民黨根本不在乎日本的態度,既然日本不可能得到國際聯盟的支持,戰爭就是最佳選項。人民海軍水面艦艇實力不足,在德國幫助下,潛艇開發倒是頗有進境。現在已經有兩艘潛艇完成制造,開始實驗性航行。如果日本敢從朝鮮地區出動陸軍,工農革命軍并不在乎直接攻入朝鮮。
在這么一個劍拔弩張的局面下,北一輝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相信中日之間居然能夠“更加和平的解決問題”呢?
“如果北君真的能夠在日本國內有所作為,陳主席還是一定要打仗么?”黑島仁問道。現在人民黨內部對外強硬的態度愈發成為主流。如果能夠以軍事手段解決的問題,大家就不考慮政治解決的可能性。這種趨勢讓黑島仁感到很不安。
“如果日本政府愿意和平撤出旅大地區,我當然愿意接受和平。我和你一樣擔心黨內可能出現的帝國主義傾向。不過當下的問題在于,日本政府極度畏懼與仇恨日本本國的社會主義者。如果北一輝同志被欺騙,帶回一個虛假的和平騙局,我都覺得這沒什么。我現在擔心的是北一輝同志的生命安全問題。他這次能不能活著回到中國都是件很值得懷疑的事情。”
黑島仁當然不可能對日本政府抱有什么幻想,聽陳克說的誠懇,他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種暖暖的感覺。而且針對北一輝的命運,黑島仁也是頗為不安的。如果日本政府真的殺害了北一輝,那就只能證明,想解放日本的話,除了打倒這個政府之外別無他法。
此時在日本,高橋事情接到了北一輝前來拜訪的消息。高橋是清對此感到頗為意外,卻沒有任何的不安。這個日本國內掛號的“非國民”能夠回到日本國內,本身就是一個很值得玩味的現實。
“高橋閣下!這是我從中國帶回來的禮物。”北一輝對高橋是清的態度頗為尊重。即便身為日本人,北一輝對這次日本國內的態度也頗為不解。國內那幫人居然允許自己回國,回國后也沒有特別限制自己的行動自由,這根本不像是日本方面能夠干出來的事情。
“北君,請坐。”高橋是清請北一輝坐下。禮物倒是頗為風雅,一套極為名貴的骨瓷茶具,以及北一輝從中國帶回來的上好茶葉。高橋是清的仆人先是帶著好奇眼打量著北一輝,然后去洗刷茶具。泡茶并沒有花費太久時間,很快會客廳里面就飄逸著茶香。
兩人還沒來得及品茶,西園寺公望就突然前來拜訪。又過了片刻,陸軍部的宇垣一成居然也來拜訪。這讓高橋是清與北一輝頗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于是經濟學家,反皇權政府的社會活動家,立憲政治派,軍國主義派,這么四個奇怪的組合品評起了人民黨精致的骨瓷茶具。
骨瓷表面非常致密光滑,杯體又薄,手感極為輕盈。這樣的杯體偏偏又頗為隔熱,手感溫潤。在日本皇宮中倒是有被視為珍品的英國骨瓷,若不是身份顯赫的大臣,也不可能被用骨瓷招待。西園寺公望與高橋是清都是高官,將英國骨瓷與中國骨瓷相比,發現中國貨竟然毫不在英國貨之下。這不能不讓兩人感嘆起來。
北一輝是這里面最年輕的一位,也是最沉不住氣的一位。他率先打破了閑扯淡,“諸位,我在中國待了幾年,也經歷見識了中國的變化。我原本希望借由中國革命勝利,最終推動日本革命勝利。但是現在我卻相信,日本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自我革命。所以這次回來的目的,就是試圖與日本國內的力量聯系商談,看看能否達成政治上的一致。”
三位日本的高位人物并沒有興奮的跟著北一輝發,他們中間最年輕的宇垣一成都比北一輝大15歲,當然不可能因為幾句話就產生激動的情緒。
北一輝也并不認為自己有能力三兩語就說服日本高層的人,他繼續說道:“現在日本已經失去了軍事上壓倒中國的可能。就我所得到的消息,中國現在已經擴軍到550萬人。雖然其中工程兵與鐵道兵的數量超過350萬,但是這些部隊也不是沒有戰斗力。在戰爭期間,他們也能夠投入戰斗。而日本根本沒有在戰爭中動員投入500萬軍隊的實力。我看了人民黨的政府工作報告,1921年人民黨粗鋼產量達到500萬噸,全部是自產。1922年,中國新建設的好幾個鋼鐵基地鋼鐵質量都穩定下來,產量還有增加。粗鋼產量達到600萬噸的水平。日本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超過中國。”
人民黨的政府工作報告并不是什么機密文件,陳克一直主張政治透明化。中國這樣的大國真正的敵人只有自己,外來的壓力已經不足以打倒中國。費盡心思對這些數據保密,還不如拿出來嚇唬嚇唬外國人。
日本方面也拿到了這些數據,聽北一輝說的認真,宇垣一成終于忍不住用嘲諷的語氣說道:“北君是來為人民黨歌功頌德的么?”
北一輝搖搖頭,“我并不想為任何人歌功頌德,我只是想與諸位商討日本的未來。人民黨講階級,講階級覺悟。我認為日本的統治階級以及日本的資產階級或許懂得賺錢,但是都缺乏自己的階級覺悟。我認為這就是日本比不上中國的原因。”
聽著這“異端邪說”,日本三大勢力的代表都很不以為然。有些話他們并不想現在說出來,北一輝在中國時間太久,很多地方已經被中國化,或者說被人民黨化的太厲害。至少,他說話的時候,根本沒有注意使用日語中面對大人物時那復雜的敬語系列。不用這些敬語,就會讓人感覺北一輝仿佛和這些大人物是平等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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