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遠東的英日同盟不可能解除,英國需要日本,日本更需要英國。而日本艦隊在海洋上對人民海軍有著壓倒性的優勢。第一次世界大戰暫時扼制住了中日沖突升級。一旦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中日間的戰爭就不可避免。嚴復對此憂心忡忡。
陳克的戰略安排卻不是嚴復希望的次序,“我希望首先解決的卻是嚴先生第三個愿望,先收回被俄國占有的故土。所以我希望嚴先生能夠前往陜縣主持與段祺瑞的談判。你若是需要什么人,大可去請。”
“文青果然還是想暫時放過段祺瑞么?”嚴復對陳克的觀點有點意外。
陳克微微搖搖頭,“如果可以不用戰爭解決西北問題,至少是不在近期用戰爭解決西北問題,中央認為最好能少流一些不必要的血。當然,你也大可向段祺瑞說明白,讓他趁早息了裂土分疆當西北土皇帝的想法。我們現在實在是不想再給收復故土增加任何麻煩,若是段祺瑞一定要阻撓我們的行動,就讓他自己洗干凈脖子等著受死。就憑他生前與外國人勾結的事情,我們一定可以讓他死后帶上賣國賊的帽子。而且這個案子,我們一定會辦成鐵案。到時候段祺瑞的名聲雖然比不上秦檜,卻足以和那個賣燕云給契丹人的石敬瑭相比。”
嚴復從沒見過陳克說過威脅的話,更沒見過陳克態度“蠻橫”到過如此地步,所以他根本不想批評陳克。而且石敬瑭這個比喻其實倒也意外的符合實際。五代時期的石敬瑭在后唐做大臣的時候,遭到李從珂進攻。石敬瑭見兵臨城下,自己又力量不足,就按計劃向契丹的耶律德光求救,許諾了賣國條件:割讓十六州給契丹,每年進貢大批財物,以兒國自稱。后來北宋始終不能恢復煙云十六州,導致北方無險可守。
人民黨此時正在試圖收回北方故土,若是因為段祺瑞的因素導致不能達成戰略目標,把段祺瑞稱為當代的石敬瑭并不為過。
“那我先去北京一趟。”嚴復說道。
幾天后,嚴復風塵仆仆的出現在王士珍家門外,正好此時輪到王士珍履行社區義務,嚴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讓警衛員結果王士珍的笤帚掃地,他自己就把王士珍拉回了屋內。
聽了嚴復轉述了陳克的話,王士珍冷笑道:“若是收不回故土,陳文青不說自己無能,卻要怪罪段祺瑞,這豈不是笑話。”
嚴復根本不為所動,他大聲說道:“若是說無能,后人可以說文青無能,不過咱們這些滿清時代就當上文臣武將的人沒資格說文青無能。聘卿老弟,你就直說吧,幫還是不幫。”
王士珍冷笑一聲,“若要我幫忙,你嚴幾道也不能置身事外。須得你和我一起去西安見段祺瑞才行。”
“沒問題,我和你一起去見段祺瑞。”嚴復回答的干凈利落。
王士珍微微皺起眉頭,只見嚴復根本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一副為國不顧身的態度,王士珍覺得倒是不錯。段祺瑞有這樣那樣的個人問題,不過卻有一個好處,他很在乎自己的名聲。若是人民黨只是為了爭霸天下與段祺瑞打仗,段祺瑞或許會固執的堅持到底。但是當下的主要矛盾是中國與俄國的矛盾,人民黨再能稍微全一下段祺瑞的面子,西北的事情大概也能定下來了。反正事情正如嚴復所說,無論被俄國人侵占的故土能否收回,段祺瑞都是沒有任何勝算的。
“那么咱們現在就動身如何?”王士珍問。
10月22日,在北洋軍重兵包圍之下,嚴復與王士珍進了設在西安的“中華共和國”總理府。
段祺瑞以極為熱情的態度迎著王士珍過去,對嚴復倒是頗為冷淡。王士珍倒也沒有喧賓奪主的意思,只是隨便與段祺瑞說了兩句,王士珍就對段祺瑞說道:“芝泉,我此次來是想讓你和幾道大哥好好談談。你若是問我該如何做,我覺得你不妨就聽了幾道大哥的話。”
大家都是明白人,三人在屋內坐下之后,嚴復用毫無歧義的語把陳克的想法以及要求向段祺瑞說了。
“若是我一定要負隅頑抗呢?”段祺瑞問道。
嚴復也不說什么婉轉的話,他嚴肅的說道:“文青是很看得起芝泉的,所以他第一次威脅人。文青保證,等你敗亡之后,一定讓你在史書上留下石敬瑭第二的名聲。”
聽了這話,段祺瑞先是大怒,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情緒,他忍不住大笑起來,“將我與那位兒皇帝相比,果然是看得起我。”
王士珍沒等段祺瑞再說什么,就插話進來,“芝泉,文青這是求到你門上了。你又何必非得這么自輕自賤呢?”
“老哥,文青打到我門上才是真的吧!”段祺瑞冷笑道。
“文青若是打進來,西北徹底大亂。等他收拾完殘局,怎么都得一年半載。若是雙方和談,文青就可派兵與俄國人爭奪中華故土。他現在不是求到你門上來,卻是為何而來?”王士珍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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