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克走回座位上,“在朝鮮,日本人欠下了朝鮮人的血債,我們幫助朝鮮志士們組建游擊隊。在東北,我們繼續解放整個東北。在南方,那些地主士紳欠下人民的血債,也到了該償還的時候了。”
聽陳克提到了江南的血債,更準確的說是浙江、福建、廣東三地在去年的412中犯下的滔天罪行,同志們的目光都變得銳利起來。
在解放河北、山東,乃至進軍東北的戰爭如火如荼的時候,江南卻罕見的比較平靜。江蘇的王有宏態度曖昧,始終一不發埋頭掙錢。南方的馮國璋原本認為河北的北洋主力可以攻下人民黨控制的淮海省,然后他揮軍北上逼迫江蘇的王有宏投降,然后可以自東向西對人民黨發動全面進攻。加上人民黨的統制中心在武漢,距離浙江太近。所以馮國璋在江南以防御為主,雙方其實沒有發生什么大的戰斗。等來等去,等到的是袁世凱病死,人民黨奪取河北山東,兵出關外。北洋河北殘部逃竄到山西的局面。馮國璋已經與人民黨徹底撕破臉,這連一個停戰的可能性都不存在。就人民黨的情報機構獲取的情報來看,馮國璋為首的江南北洋三省愁眉不展一日三驚。
人民黨與日本簽署了協議之后,部隊趁著這幾個月進行了整編調動,進軍江南的準備已經完成。幫助朝鮮組建游擊隊、解放東北那是東北軍區的工作。進軍江南可是中央直接指揮的工作。中央里面軍委出身的委員們一個個眼睛都亮了。陳克預未來幾十年的世界局勢大可到了那時候再說,可當下的戰爭則是同志們期待已久的。
朝鮮志士們在東北軍區叩頭出血的局面或許很令東北的同志動容,不過江南群眾遭到殺戮的慘狀早已經讓人民黨中央的不少同志怒發沖冠了。討論江南事務的焦點很快就跳過了參與反革命屠殺的那些劊子手,對這些人會議記錄只寫了簡短的一行“對于412事件的發起與執行者,中央的決議是,誰欠下人民的血債,誰就必須拿命來償還。”
中央對江南討論的焦點集中在參與者,更具體地說,就是那些地主武裝的民團成員,以及地主的家屬們。
齊會深與人民內務委員會的關系還是“極為密切”,他從公文包里面抽出一份文件,先把資料圖標給同志們分發了一下,齊會深介紹道:“安徽被鎮壓地主的家屬,這十年來有30%的人已經被處決了。處決的理由中,32%是破壞集體生產,17%是給北洋當了內應,22%是各種出了人命的刑事案,還有15%是參與了地方黑社會組織,另外3%是因為參加封建會道門而被處決的。剩下就是偷盜、詐騙等各種犯罪行為而被處決的。還有少量是犯了強奸罪而被處決的。”
十個人里面就有三個被處決,這個比例可是不低。不少同志沒有專門調研過這個數據,看著圖標和餅狀圖,大家神色都很凝重。齊會深說道:“不過這些人里面處決比例大,但是判處有期徒刑的倒是不多,不到3%。每年的案件復審中,因為出身原因,鬧到這些家伙頭上的冤假錯案比例也比較大。很多地方干部工作弄虛作假,為了結案,這幫人有時候就當了替罪羊。這些人里面真正轉化了自己的立場后專心當個勞動者,出成績的也多。這些家伙里面3%的左右的人當了各地生產隊長,10%左右繼續從商。7%左右當了兵。這些人讀書率比較高,孩子中間50%都上了初中,特別是女孩上初中比例更高。按照調查的結果,他們都希望孩子能夠混個出身”
舊社會安徽的圍子多,地主民團。這些人都是老淮軍的親族,加上安徽自然災害頗重,舊上層里面可以說是惡棍滿營。人民黨與安徽地方勢力的戰爭也是極為血腥殘酷的,99%的安徽圍子都是工農革命軍用軍事力量打破的,僅僅是在頭三年就在安徽湖北殺了近十萬舊勢力的成員。
人民黨講實事求是,所以人民黨絕認為,舊勢力的家屬又不是神經病,土地被奪,親人被殺,他們中間的被壓迫者或許覺得得到了解放,但是整體上看,這些人不可能歡歡喜喜的就接受現實。人民黨在這方面的態度是“我們人民黨沒有個人私仇,誰是人民的敵人,誰就是我們的敵人。”好歹通過這樣的理念,才沒有把政策變成了對前地主的大屠殺。即便如此,對舊上層的不信任態度也是人民黨里面的一種常見心態。齊會深這個標準買辦家族出身的革命黨人,尤其明白奪人財路勝過殺人父母的心態。更別說人民黨不僅奪人財路,同時還殺人父母呢。
“對這些家屬,我覺得還是把他們遷到其他地區吧,這樣對大家都好。至于參與者么,交給人民審理?”路輝天說道。
章瑜下意識的摸著下巴,眼睛亮亮的看著圖表,同志們有些皺著眉頭,有著干脆閉目想著什么。路輝天倒是有些不在乎的感覺,只是瞅著陳克。
陳克問道:“把他們遷移到哪里去?而且我聽說有些村子幾乎被這些人給殺光了。這些地區怎么開公審大會?”
齊會深答道:“遷到哪里都可以,但是我還是不希望把沒沾血的人殺得太多。”
章瑜忍不住冷笑一聲,“咱們建過工人新村,這難道還要建設一堆罪人新村不成?”
聽了這態度堅定的反對,不少同志明白這次討論不會那么輕易結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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