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章瑜的分析,華雄茂眼睛一亮,“英國長江艦隊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軍委的同志們聽了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之后先是一愣,或早或晚的,他們陸續明白了華雄茂到底想說什么了。不管英國人是什么態度,英國長江艦隊接下來的行動就將是英國人對此事的反應。
“不用管英國人的反應,狠狠打日本人,打到英國人不得不出來明確表態為止。”陳克倒沒有真的認為英國人有什么態度多么重要。21世紀初的美國比20世紀初的英國強的多,在阿富汗照樣堅持不下去了。中國的命運從來沒有操縱在外國人手中,只可能操縱在中國自己手中。在這點上,陳克從來如此堅持。
“那么我就只用等英國人找上門來就行啦!”章瑜笑道。
陳克沒有笑,他只是平靜的說道:“在中國,自然是得英國人求到咱們門上來!”
話音剛落,情報員就遞進了最新情報,英國長江艦隊一部分艦艇開始順江而下了。這個消息讓軍委的同志們都露出了吃驚的神色。陳克卻揮揮手,“不用管他們,繼續咱們自己的戰略就行!”
托了人民黨控制了從河北到武漢的福,英國終于可以依托人民黨不斷強化的有線電報來傳遞消息。日軍軍艦闖入長江炮擊蕪湖的消息很快就從英國在蕪湖的租界傳遞到了武漢,又從武漢傳遞到了北京。在北京的英國公使立刻命令英國長江艦隊一部分艦艇到上海去,無論如何都要阻止日本艦隊繼續這么干。
盡管日本在東北大敗的消息還沒有傳遞到英國人這里,不過日本艦隊來了這么一出之后,英國公使已經很清楚日本人在東北的戰爭已經失敗。日本艦隊之所以這么做,目的無外乎是想把英國人也給拉下水。即便英國沒有站到日本人那邊去,人民黨對英國人的態度也會大大敵視起來。人民黨與英國的敵對關系,近期的獲利者肯定是日本人。
英國公使甚至懶得去召見日本公使,日本公使會說什么,英國公使完全能夠想象。無外乎是人民黨的崛起對英國如何不利。若是詢問起日本公使日本軍艦殺進長江的事情,日本公使就會裝傻說不知道。通過外交途徑詢問日本政府的話,日本政府也肯定會用官僚體系那套來對付英國公使。
怎么對付日本那是以后的事情,當下的要務則是不能讓局面進一步惡化。畢竟長江流域是英國人天下,日本軍艦單方面在長江流域進行軍事行動,特別是這種單方面行動在損害英國利益的時候,英國絕對不能接受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英國國內最新的命令是要人民黨接受我方的債券。”漢弗萊爵士與公使討論著最新的情況。人民黨量入為出的貿易模式讓英國和人民黨的貿易額到了空前的地步,不過這貿易還是無法滿足英國當下的需求。人民黨的罐頭、毛皮、化工產品,甚至是工業品都是當下英國十分需要的,不過英國根本沒有那么多商品進行交易。最好的辦法莫過于讓人民黨接受英國的戰爭債券。但是這也是最困難的目標。人民黨與英國人當下的關系絕對稱不上友好,漢弗萊爵士很清楚,只要英國轉而支持人民黨的要求,那么雙方的矛盾就可以立刻解決。不過這也是英國絕對不可能接受的條件。
人民黨追求的是中國的獨立與主權完整,一旦讓中國順利獲得了這些,英國在遠東構架的主導權模式就會有著巨大的變動。英國是不可能接受這種變動的。所以當下哪怕是捏著鼻子也得維持英日同盟的基本框架。
英國公使很明白這點,“人民黨黨對世界局勢的了解程度很深。”這么婉轉的話包含的真正意思則是英國現在無法通過恐嚇來改變人民黨的態度。一個知道英國真實情況的中國是不會畏懼英國的。
“我總覺得陳克是有很多事情想要解決的,只是他現在還不肯說而已。如果我們能夠與他談這些的話,或許可以解決這些問題。”漢弗萊爵士已經不再敵視陳克了,一個聰明的對手其實比糊涂蛋合作者或許更加能夠達成雙方利益的最大化。
“爵士,你有什么想法么?”英國公使知道漢弗萊這么說肯定是有原因的。
漢弗萊爵士有些猶豫的說道:“我曾經與陳克談過繼續擴大貿易額的問題,陳克提出過一個很有趣的建議。他希望能夠在馬來參與棕櫚油生產。”
“棕櫚油?”英國公使感到頗為意外。
“是的,棕櫚油。”漢弗萊爵士對棕櫚油沒什么了解,所以回答的很沒底氣。不過人民黨的科技能力與眼光多次被證明之后,他對此倒也沒有什么偏見。
“陳克到底想要什么?”英國公使只想知道陳克的需求。
“陳克想在馬來租用土地種植油棕樹,生產出來的棕櫚油將運回中國。”
“他想租用多少土地?肯出多少錢。”英國公使干脆說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情。
漢弗萊爵士用非常謹慎的語氣答道:“他希望能夠租用100萬公頃的土地用于種植油棕樹。”
100萬公頃是一萬平方公里,是個一百公里長一百公里寬的土地面積。人民黨居然想在馬來弄到這么一大塊土地,這實在是令人覺得可笑與可疑了。然而英國公使卻沒有談及這個問題,他直不諱的向漢弗萊爵士問道:“陳克準備出多少錢?”
這下,輪到漢弗萊爵士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英國人想和我們商量在馬來租用土地的問題?”陳克接到這份電報之后也覺得非常驚訝。棕櫚油是個好東西,炸方便面,做肯德基麥當勞都是很好的油料。在21世紀的時候,馬來西亞與印度尼西亞,每年能夠提供超過2000萬噸棕櫚油。中國缺乏油料,人民黨這幾年每年從菲律賓大量進口椰子,椰子油已經極大補充了人民黨根據地的油料供應。如果能夠再得到棕櫚油的供應,不用幾千萬噸,每年能夠得到500萬噸,中國五億人口就能每年分到20斤棕櫚油的量。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小事。
不過對英國人的這個建議,陳克最先想到的不是未來的可能性,而是關于英國人這個舉動背后的態度。
“由李潤石同志與英國人就租用馬來的土地開辦種植園的事情進行談判。”1916年3月7日,河北省委收到了這封電報。進入3月之后,北京也到了要春暖花開的時節。不管這個命令如何的離奇,河北省委都沒有拒絕的打算。
也是在這一天,日軍在長白山艱難跋涉的19師團經過了種種痛苦經歷,終于遇到了日軍前來接應的向導部隊。與19師團一起撤退的“中華共和國政府”的成員們一面在寒風中澀澀發抖,一面又感到了真正的開心。
山區的可怕行軍面臨著缺糧、缺食物、以及低溫的侵襲。每一天都有人倒下之后再也站不起來。而且每天都要擔心有工農革命軍的部隊從后面追上來,給這支精疲力竭的行軍隊伍以致命打擊。與前來迎接的向導部隊匯合后,雖然語不同,這些好不容易逃出性命的人們一起歡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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