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足道很少聽到陳克抱怨什么,不過他也聽游緱說過,陳克在整頓工業秩序,理順工業生產的時候,很是遇到了巨大的困難。現在看,這些困難之大,甚至讓陳克認為軍事勝利都已經不是當務之急了。
與陳克一起革命這么久,何足道越來越理解陳克。在人民黨中,大部分同志都認為陳克做事極有耐心,而且眼光是黨內最深遠的。不過何足道卻不完全這么認為,正因為陳克眼光深遠,所以何足道總是能夠隱隱感覺到陳克內心的焦急甚至是焦慮。現實與理想之間的巨大鴻溝,需要的是無數艱辛的努力來填平。面對整頓人民黨龐大的工業體系這份工作,連陳克的耐心都已經有耗盡的模樣。這不能不讓何足道感到一絲憂慮。他忍不住勸道:“事物自然有事物本身的發展規律,理論結合實踐,好歹也得先有實踐。這個過程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
“呵呵呵呵!”陳克稍顯無力的笑起來,何足道說的是正理,但是陳克真的希望能夠讓中國的工業發展更科學,更有效。這就需要付出遠比歷史上更多的努力才行。
“算了不說這個了。那幫德國人訓練的怎么樣了?”陳克換了一個話題。
“暴風突擊隊的戰術倒是和德國人多次討論以及演練過,我覺得他們已經理解并且掌握了。問題是這幫德國人是戰俘,回到德國之后能對德軍有多大影響?”何足道答道。
“那個倒不是什么問題。只要能把他們給送回德國去,他們肯定想洗涮自己被俘的污名。而且德國當下傷亡了上百萬部隊,他們也缺人。”陳克答道。
這是陳克試圖影響一戰的手段,在山東被俘的德軍以及北京被圍的德軍,人民黨都對他們做了些動員工作。在保證會想辦法把這些德國佬送回德國的基礎上,人民黨與德軍進行了一些技術交流。不能不說的是,德國佬畢竟有老毛奇時代開始的軍事建設的底蘊在,工農革命軍則是初步建成了自己戰爭體系,通過實踐知道自己的不足之處。哪怕是德國這些人員藏著掖著與人民黨進行了軍事交流,工農革命軍也受益匪淺。當然,德國人也從人民黨這里接受到了全新的塹壕戰的戰爭理念與方法。
陳克很清楚德國人在1917年開始大規模實施的“暴風突擊隊”戰術,這些戰術一開始只是少數軍官們自發進行的研究,由于缺乏實踐,所以這套戰術的理論基礎并不扎實。直到一戰后,這戰術才被德軍加以歸納總結,加上天才小胡子的戰略與軍事建設構架,最終變成了在歐洲一度令人聞風喪膽的“閃擊戰”。
在一戰中,德國遇到的最大問題是,由于暴風突擊隊戰術沒有廣泛的基礎以及理論,所以很多部隊精心訓練出來的暴風突擊隊盡管在剛開始使用的時候起到了極大的戰果,當這些隊員在戰爭中耗盡之后,德軍后繼無力,努力終于失敗了。為了能夠更多的給英法放血,陳克就采用與德國被俘人員進行“軍事交流”的辦法來嘗試著影響一戰進程。
何足道當然知道陳克的想法,魔鬼都在細節中,陳克從來不會對這種有限戰術手段寄予厚望,他總是始終若輕的偶爾干上這么一兩次。可很多時候,這些陰狠毒辣的小把戲恰恰是陳克想利用的那幫人所急需的,于是乎被利用的家伙們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把這些小把戲充分發揮到極限。經過他們的努力,人民黨就可以在最后輕松的收獲巨大的利益。盡管何足道知道一切都只能夠靠自己,不過他還是經常為陳克的這些小把戲所著迷。
“美國人會不會上鉤?他們如果不配合的話,這幫德國人是不可能順利回到德國的。”何足道忍不住問起這個問題。
“每一個人在不同事情上的利益都是多樣性的,更不用說美國這么大的國家中有著這么多的利益集團。所以我們只用考慮在這件事情上與我們合作的美國財團的利益就可以了。”說到這里,陳克又忍不住對何足道說教起來,“但是我們人民黨能夠勝利的最大制度性保證在于,對我們人民黨的黨員來說,組織利益至高無上。無論誰,都不能凌駕組織這個實際存在的實體之上。這點絕對不容絲毫動搖!”
何足道對陳克有點殺氣騰騰的話不太能理解,陳克明顯有自己擔心的事情,不過何足道并不認為現在應該追問下去,在何足道的經驗中,在事情發生前就預設敵人,是非常愚蠢的行為。
軍委同志們的情緒遠比陳克和何足道要高昂的多,一進門就聽到歡聲笑語。工農革命軍殲滅日軍三個師團,重創一個師團的戰績的確有令同志們如此高興的價值。軍委多次討論過戰略問題,把日本從朝鮮打出去就完成了把日本攆出亞洲大陸的目標,從此之后日軍就只能夠依靠海軍行動。這樣的日本與其說是一個大威脅,倒不如說是一個極大的麻煩。極大的麻煩是非常棘手的,不過和大威脅相比還是不那么棘手的。所以當下的問題就成了如何進軍朝鮮的戰略部署。
陳克趕到之后,會議立刻就召開了,與以往差不多,陳克首先提出的就是后勤問題。“我們現在能夠維持多少兵力在朝鮮作戰,軍委有計算過么?”
這個問題相當實在,國防部長華雄茂立刻答道:“暫時還沒有計算,我們會馬上開始。現在討論的結果是,我們可以先派小部隊進入朝鮮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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