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官軍完成了這些肉食買賣,又和氣的拒絕了皮子的買賣。他們把肉食搬上了一些大狗拖著的雪橇上,又從脖子里面拽出圍在脖子上的奇怪布料蒙住臉。老頭子覺得這幫官軍該動手了。沒想到,官軍們竟然催動了狗拉雪橇,跟著部隊向前而去。這買賣居然就完成了。
但是老頭子也不甘心,官軍這么做大概是為了掩人耳目。這看不到頭的整支部隊每個人都用一種奇怪的布蒙著臉,突然蹦出來幾個人把大家搶了,誰知道這是誰干的?但是老頭子并沒有等到給包括自己兒子在內的那幾個燒包小子教訓的機會。人民黨的部隊就這么毫不停歇的冒著飛雪向東挺進。根本沒有任何人試圖對這荒郊野地里的小村子實施搶掠。
懷著慶幸和不高興的心情回到家,老頭子就見自己兒子正在和那幾個混賬小子商量去盤錦一帶的城鎮去賣皮子。臭小子們興奮的說道:“人民黨的兵都把路給走扎實了,咱們走起來就輕快的多。”
老頭子從沒見過看不到頭的軍隊冒著大雪行軍,這說不清多少萬的人走過去,再厚的雪也被踩的扎實,而且也完全不用擔心迷路的事情。但是過兵就意味著打仗,天知道外面到底打成了什么樣子。老頭子堵住了門,大聲說道:“這賣東西的事情,只能說你們運氣好。遇到了好官軍,但是你們去盤錦,我說什么都不會讓你們去!萬一路上沒遇到好官軍,你們這不是去送死么!”
青年人也只是一時興奮而已,這大冬天的即便有道路可走,外面的風雪與低溫也不是好承受的。見老頭子真的發怒了,年輕人們也不再吵吵。“那再過人民黨官軍的時候,我們再去買東西給他們。”
人民黨部隊其實倒是真心歡迎路邊村落的群眾賣吃的給部隊,遠路無輕重,行軍超過一定距離,任何一點多出來的負重都能造成極大的體力消耗。而且行軍的15軍也沒有完全習慣東北的天氣。不用說別的,18軍大部分官兵都已經掌握了使用雪橇的技能,15軍的官兵還是剛剛嘗試著掌握。
東北的雪一下就是老厚,半人多高的雪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為了加強行軍速度,部隊先讓狗拉雪橇在前,比較好掌握了滑雪技能的部隊跟著雪橇隊。他們壓出來的道路再由后面的步兵走過,中間又是后勤部隊的雪橇進行著某種程度的碾壓,這才算是勉強維持著能夠保證行軍速度的路面。
15軍軍長韋伯是武漢人,08年參加工農革命軍,論資歷遠比18軍軍長兼第四野戰軍司令穆虎三更深。但就這一件事就讓他明白了為什么穆虎三能夠后來居上,光行軍這一項,就能看出穆虎三到底費了多少心思,動了多少腦筋。
24日下午時分,部隊已經到了預定的休息點,18軍和14軍在這里修建了很大一片雪屋,此時隨著刺骨的大風,雪很快就停了下來。此時刮的是西北風,部隊還算是順風,如果部隊繼續冒著大風前進的話,很有可能在晚上趕到目的地。如果現在就開始休息的話,最少要耽誤幾個小時。
雖然很想命令部隊繼續前進,韋伯卻請教起18軍派來的向導參謀。想到參謀給的建議是立刻休息。
韋伯心里面是很贊成這個建議的,但是他問道:“為什么?”
“這陣大風之后,氣溫還要猛降。就咱們同志的情況,我只怕他們頂不住。”參謀答道。
“日本人會不會跑掉?”韋伯很清楚15軍已經在東北的冬天吃了多少苦頭,可因為一時松懈讓戰役目標無法完成的話,責任首先就會歸到韋伯的頭上。在工農革命軍中,追究責任從來是先把最上面的處理完再處理下面的同志。韋伯可是親自參加了制定這種規則的軍委的會議。
“日本人在這種天氣里面進行夜晚行軍的話,那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只怕那時候日軍連拉槍栓的力氣都沒了。”參謀平靜的說道。18軍就干過一次這種事情,結果那支部隊行軍后完全失去了戰斗力。
充分了解了情況之后,15軍軍長韋伯立刻命令部隊進行住宿準備。18軍參謀的建議是非常正確的。別看當下是下午,等到天黑之后,15軍才勉強整頓好了住宿條件,所有部隊都住進了冰屋。
聽著外面狼嚎般的風聲,韋伯忍不住親自出去巡視了營地。即便穿的極厚,韋伯也感受到冷風迅速的抽取著自己的體溫。更可怕的是,韋伯甚至連冷的感覺都沒有,只是走了一陣,他就覺得自己身體逐漸僵直起來。而天空的彤云竟然被狂風很快給驅散了,到了午夜的時候天就晴了。冰冷的月光灑在雪白的大地上,更讓人感到一陣寒徹心肺的凍意。
巡邏部隊已經不是一宿兩班,而是每一個小時一班。盡管巡營是韋伯的習慣,但是他今天也只在外面待了一個半小時就被迫回到了自己的司令部。用手指摸著自己的臉,韋伯發現手指與臉頰上都失去了觸感。盡管不是第一次被東北的酷寒驚呆,韋伯還是對18軍參謀的準確預感到些震動。
每天黎明前是最冷的時候,晴朗的夜晚會導致地表溫度更快散失。陳克從初中學到的地理知識也同樣完全擴散到了人民黨根據地,特別是工農革命軍中。即便如此,在黎明前的酷寒中,15軍依舊起床吃了早飯,然后部隊踏著被黎明晨曦染成微紅的白色原野向目的地繼續前進。
25日下午兩點,在18軍偵查部隊的接應下,工農革命軍15軍終于占據了本溪湖到安東的鐵路。韋伯命令部隊沿著鐵路北上。根據情報,日軍第七師團就在前方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在雪地中,狗拉雪橇是最有效的行動工具。行軍沒有太久,工農革命軍就抓到了兩批日軍偵察兵。雪后晴天的大風如同刀割一樣,這些日軍偵察兵凍得渾身哆嗦,根本跑不動。只是把他們上衣脫光在雪地里面遛了兩分鐘,這些日本鬼子就嗷嗷叫著開始投降。不老實回答的家伙被脫的只剩條內褲繼續在雪地里面溜,老實的家伙則提供了第七師團的近況。
第七師團根本沒想到工農革命軍能從后面繞過來,現在甚至連防御陣地都沒有布置。昨天晚上開始的大風天氣,讓第七師團全部龜縮在冰冷的營地里面動彈不得,部隊戰斗意志低落。
15軍的參謀部都看著韋伯,盡管15軍的情況也很慘,不過親眼見到日軍偵察兵的軍服,15軍的指揮員們都相信,和日軍相比,15軍絕對是遠遠勝過他們。如果能夠對日軍發動突然襲擊的話,有很大機會取得極大戰果。
臨時指揮部在一個臨時帳篷里面,說是帳篷,其實也是四處漏風。韋伯的軍用兜帽罩在腦袋上,一時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一師師長說道:“軍長,如果你擔心的話,讓我們師打一下試試看。”
經歷了長途雪地行軍之后,韋伯很清楚在最少過膝的積雪中發動進攻是多么艱難的一件事。一旦一師遭到敵人優勢兵力的打擊,后面的部隊根本無法有效援助。讓一師發動試探性進攻,與讓一師獨立作戰根本沒有區別。思前想后,韋伯最終還是向發動奇襲獲得戰功的誘惑屈服了。
“部隊向敵人第七師團發動進攻!”韋伯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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