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蒲觀水大跌眼睛的是,李潤石不僅抓出了土匪,更提出了土匪到底為什么當土匪的問題。土匪們肯定干了不少壞事,不過這些壞事是因為原先目的就是為了滿足自己吃喝嫖賭的欲望,還是因為走投無路起來試圖反抗壓迫。在反抗過程中身不由己的做了些不得不做的事情?李潤石認為有必要對此加以甄別。
聽了李潤石的建議后,蒲觀水心里面想,“章瑜這混蛋真的是慧眼識人,這等人才我以前怎么就沒有遇見過?不過我就算是遇見了只怕也看不明白。”
所以李潤石一個多月內,就火箭般提升,坐上了北京市宣傳處長兼市委常委的位置。
在工地上的李潤石得到了命令后,二話不說就換了衣服,洗了澡就出發。先是乘坐火車到了天津附近,由部隊護送前往天津警備司令部。在李潤石趕到天津之前,工農革命軍已經聯絡了天津當地守軍。當地守軍派遣了衛隊“護送”工農革命軍信使前往天津。
此時工農革命軍已經封鎖了天津三個多月。天津本來就是一個消費性城市,本地糧食不足以支持自己的需求。盡管有軍隊囤糧,可根據工農革命軍的情報,這些糧食根本不足以支撐到明年夏收。更別說袁世凱的死,北京政府覆滅,段祺瑞西逃。天津守軍沒了糧食軍餉的補充,他們能夠堅持到現在還沒有完全覆滅,讓李潤石大感興趣。
前來迎接的北洋軍從軍官到士兵倒是都穿了軍服,士兵都扛了步槍。軍官都佩戴著短槍。不過從精氣神來看,這些人已經不再是軍人,而是一些穿了軍裝的普通人。單反軍人的專注、解決、機敏,在北洋軍身上一點都看不到。他們更像是把當兵當成了一種可以不干活就能拿錢的營生。頗似舞臺上跑龍套的那些人的感覺。
李潤石沒有任何嗜好,就是愛抽口煙卷。他幾乎下意識的拿出煙來的時候,這些北洋軍官兵的視線都落在李潤石手上的煙卷以及打火機上了。打火機當然不可能給北洋軍,即便是李潤石這等級別的干部,也不可能有錢一次性送出去十幾個火機出去。
瞅了瞅身邊的同行的同志,李潤石才明白為什么出發前居然申請到的物資里面有一條香煙。李潤石這等人當然不會在沒有調查也沒有確定之前,就無端指責別人中飽私囊以權謀私。看著那些北洋軍官兵眼巴巴瞅著煙卷,有些人喉頭還不斷上下聳動。他連忙給每個人都讓了煙,最后把剩下的小半包煙遞給了領頭的軍官。這下所有北洋軍官兵點起煙卷之后立刻有了精神,態度也格外熱情起來。
一行人繼續向里面走,圍困天津的工農革命軍部隊戰線,塹壕,沙袋,鐵絲網,李潤石都是見過的。被圍困的天津城內,李潤石第一次見到。對面的北洋軍也建起了防御陣地,與工農革命軍相比,就是磚瓦房與土坯房的差距。不僅是材質與模式的區別,不同修建者對待戰爭的認識,乃至對待工作的態度都能清楚的分辨出來。北洋軍的防御體系不僅不合理,只是三個多月就因為缺乏維修變得破破爛爛。更神奇的是,很多應該封死的地方,卻因為有些士兵覺得走起來不方便干脆就留出了缺口。
一行人剛準備進市區,卻聽到遠處傳來了雷鳴般的悶響,很快地面上就傳來了劇烈的震動,片刻后就聽到了劇烈的爆炸聲。軍隊的人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這是炮擊的聲音。而且這次的炮擊明顯是大口徑的火炮。前來迎接李潤石的北洋軍原本就無精打采,現在也沒有立刻充滿了敵意。帶頭的軍官用恐慌的眼神看著李潤石,“這位老總,你們人民黨要打過來了么?你早說啊!”
李潤石連忙答道:“若是我們真的要出兵,我們這肯定就告訴大家了。這不是我們干的。聽聲音,這怎么像是海邊傳來的?”
經過李潤石的勸說以及安撫,負責迎接的北洋好歹是定下了神。軍官忍不住說道:“難道是洋人準備對我們下手了?”
“怎么回事?”李潤石連忙追問道。
軍官先丟下了煙屁股,又哆哆嗦嗦的給自己點了一根,抽了一口,這才說道:“我也是聽說,最近洋人一直要我們給他們賣命。俺們老總一直不肯。聽其他兄弟說,老總說了,投靠洋人靠不住,人民黨的老總們說過,優待俘虜,但是絕不放過賣國賊。”
李潤石當然知道這件事,蒲觀水已經明確給天津守軍發過消息,而且還給天津撒過傳單。明確告訴天津守軍,若是內戰,大家各為其主。這也談不上誰對誰錯。所以優待俘虜。若是天津守軍投靠了外國人,當了漢奸,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蒲觀水當年在北洋軍里面就不是籍籍無名之輩,若是他沒有離開北洋軍,現在當個軍長是綽綽有余。加入人民黨之后,蒲觀水作為北洋叛將,更是平素里被經常提起來怒罵嘲笑的壞典型,他的知名度反倒比在北洋的時候更高了許多。這么一個惡名昭著的大人物發話絕不放過“賣國賊”,北洋軍反倒真的相信蒲觀水一定會對賣國賊大開殺戒的。
“潤石同志,咱們要不先撤吧。這里太危險了。”同行的同志說道。
李潤石想了想,斬釘截鐵的說道:“不要撤,既然是外國人打過來了,我相信北洋軍也需要我們幫助。都是中國人,咱們不能把他們給扔下。”
蒲觀水是兩個小時后得到有外國軍隊試圖進攻天津的消息,在蒲觀水腦子里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日本這個國家。從單純的軍事角度而,日本這么選擇也是正確的。只要能夠占據天津,哪怕只是控制住天津,日軍就能威脅工農革命軍,讓工農革命軍無法大局增援東北。
至于政治上,日本如此態度強硬,其他國家反倒有可能摻這趟渾水。反正在對付人民黨方面,這些國家是有共識的。
工農革命軍自然不能在這里干看著日軍占領天津,蒲觀水立刻命令部隊向天津進發,無論如何都要奪取天津的控制權。
這道命令發出去之后兩小時,也就是圍困天津的部隊正準備進攻的前一刻,突然有消息傳了回來,在李潤石同志的勸說下,天津的北洋守軍同意“有條件”的讓出天津。這個消息實在令蒲觀水大出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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