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克母親的教育并沒有到此為止,對于頑劣不堪的兒子,陳克的母親實在是竭盡心力了。
“陳克,魯迅寫道,這一天我不釣蝦,東西也少吃。母親很為難,沒有法子想。到晚飯時候,外祖母也終于覺察了,并且說我應當不高興,他們太怠慢,是待客的禮數里從來沒有的。你瞅,魯迅一個小孩子,他再不高興也是忍住不表現出來。忍到傍晚,估計魯迅覺得繼續忍下去這次社戲就泡湯了,這才表現出來。這時候他外祖母才發現,對魯迅來說,這一白天的日子不好過啊,但是他還是忍了。然后魯迅的外婆就說,魯迅應當不高興,他們太怠慢,是待客的禮數里從來沒有的。”
陳克那時候是敷衍的說道,作為一個小孩子,陳克自然是覺得魯迅的外婆實在是通情達理。
陳克的母親看著兒子的神色,就知道兒子在想什么,她笑道:“陳克,你肯定覺得魯迅的外婆通情達理,但是你現在把這篇課文給我修改一下,把魯迅的母親與魯迅的外婆兩個人的話給翻過來,現在就改。”
按照母親的話,陳克只是稍加修改之后,就忍不住大笑起來。陳克的母親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你瞅瞅,要是魯迅的母親看兒子不高興,就說魯迅應當不高興,鄉下人太怠慢,是待客的禮數里從來沒有的。而魯迅的外婆說,說魯迅裝模裝樣,這么做會讓外婆生氣,又不準魯迅和別人一同去,說是外婆要擔心。這不就是一對混蛋么?這日子怎么過啊!你看,人家魯迅一小點就是個社會人。”
很可惜的是,陳克哪怕是知道混蛋到底是什么模樣的,但是他自己依舊是個標準的混蛋。即便他不敢做這等混蛋事,也只是因為陳克知道做這等混蛋事的結果是極大傷害自己的利益。并不等于陳克本人從這等混蛋思維中掙脫出來從而成為了一個社會人。直到穿越后開始干革命,陳克才逐漸從這等低級趣味中掙脫出來。
所以對周樹人,陳克是相當欣賞的。加上陳克自己也當了父親,為了教育自家的閨女,陳克也不得不想各種故事,所以對周樹人也忍不住多提了幾句。
既然陳克提及了,下面的同志就不能完全對此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李冰也是知情者之一。這次遇到了周樹人,他自然不能放過招攬的機會。
周樹人哪里可能聽不出李冰的意思,他卻岔開了話題,“李兄,卻不知道你們為何不肯放過北洋軍?好歹吳佩孚也是抗日有功。”
李冰哈哈一笑,“老周,沒有調查就沒有發權,我們七天前就告訴他們,我們可以幫他們治療傷員。吳佩孚要講政治正確性,堅決不同意。我們又提出在中立場所建立聯合野戰醫院,吳佩孚還是不答應。我們總不能打過來搶走傷員。”
周樹人聽了之后嘆了口氣,他肯定不會傻到質問工農革命軍為什么不派人到吳佩孚軍營里面來行醫。但是周樹人還是忍不住問道:“當下就我所見,不少重傷員需要輸血”
“這沒辦法,還得靠我們根據地的獻血才行。這次戰前,山東根據地的黨員、部隊,機關人員,工人,已經獻過血。青島戰役后,還留下一部分。如果這些依舊不夠,只能發動戰士獻血了。幸好陳主席作為獻血制度的創立者,每半年帶頭獻一次血,中央的同志也都跟進,好歹根據地上下對獻血沒有特別的抵觸情緒。”李冰說的很是無奈。
聽了這話,周樹人神色鄭重起來。且不說對獻血制度先進程度的評價,僅僅是人民黨高層能在陳克帶領下建成獻血的傳統,這已經令周樹人肅然起敬。在之前醫療培訓體系的黨課中,人民黨可是不吹噓陳克等人帶頭作用的。
沉默了片刻,周樹人說道:“李兄,這一段我會留在日照。你盛情邀請,當下我實在是不能答應。人民黨的綱領我不太能接受。”
李冰看有戲說服周樹人,他熱情的答道:“我們人民黨的綱領很簡單,馬克思核心理念與中國實踐相結合。周兄不妨讀讀《共產黨宣》這篇文章,一切的基本內容都在其中。”
“那《共產黨宣>到底說了什么?”周樹人問。
“65年前,馬克思寫了《共產黨宣》的英文版,并且正式刊行。在《共產黨宣》里面,馬克思告訴我們,這個世界已經不可逆轉的進入了大工業時代。大工業時代的特點就是全球化,貿易自由化、經濟全球化、文化全球化,在所有工業國中,都興起了城市化進程。在這樣一個不可逆轉的工業化時代中,為了能夠適應工業化進城,我們必須建立起新的制度體系以及道德體系。陳主席寫了《共產黨宣與中國工業化》這篇文章,里面講述了怎么去讀共產黨宣。那里面牽扯外國的文化歷史特點,當下階段這些都可以先完全拋開。以后有空的時候再去了解也不遲,如果不是有對外工作的同志,甚至不了解也沒什么影響。要看的是《共產黨宣》里面對大工業化,以及相應新制度體系與新道德體系的論述。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蹶而就的,對中國來講,首先要建立工業化基礎上的社會主義制度。革命就是不斷消除特權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中國人民逐漸獲得自身的解放。陳主席甚至反對認為通過肉體消滅資產階級就能建立起共產主義的看法。他堅定支持馬克思的觀點,共產主義并不剝奪任何人占有社會產品的權力,它只剝奪利用這種占有去奴役他人勞動的權力。”
周樹人覺得人民黨面對敵人的時候,那態度實在只能用殺氣騰騰來形容。聽李冰說陳克“反對認為通過肉體消滅資產階級就能建立起共產主義的看法”。這倒與周樹人的印象頗為抵觸。而最后一句話,無疑勾起了周樹人極大的興趣。
“共產主義并不剝奪任何人占有社會產品的權力,它只剝奪利用這種占有去奴役他人勞動的權力?”周樹人忍不住問道。
“沒錯,共產主義并不反對擁有私有財產,但是反對利用私有資本去奴役別人。哪怕當下我們還做不到消滅私有資本的存在,但是我們決不允許私有資本再跟當下一下胡作非為。我知道周兄肯定是同情地主士紳的,你作為浙江人不可能不這么想。但是,地主士紳哪個沒有利用手里面的土地這個資本的占有去奴役他人勞動?你大可想想。”李冰說完,先出去了一趟,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拿了一個小冊子,封面上寫著“共產黨宣”五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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