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克舉得例子很簡單,這次與北洋談判。可以說,人民黨連續兩次談判失敗,在見袁世凱的時候失敗了一次,并沒有達成希望的結果。第一次與王士珍談判也失敗了一次,同樣沒有達成希望的結果。但是人民黨通過分析這兩次失敗,也摸到了北洋的想法,最后這件事整體談成了。人民黨得到了自己最希望得到的鋼鐵,某種意義上還與北洋袁世凱達成了某種互信。
“所以有人說,失敗乃成功之母。失敗一點都不可怕,其實做事失敗的多,成功的少。我這次去大別山地區,我早就有在一開始遭到失敗的心理準備,誰可能一上手就能成功的?”陳克總結道。
“那陳主席,咱們剛到安徽的時候,為什么一直沒有失敗過?”有人問道。
“怎么叫作沒有失敗過?最早的時候,咱們組建船隊,大家上了船槳都劃不好,第一次出船的時候船都翻了,那不叫失敗么?”陳克答道。
會議室里頭眾人哄堂大笑,這里頭的人當時要么就在船上,要么就親眼看著一個個腰里頭綁著繩子的同志因為翻船的原因掉進水里。當時同志們可是嚇壞了,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那種苦難的日子卻是如此令人振奮。
“咱們經歷了一次次的失敗,不斷開會總結,不斷進行研究。不斷找人請教,才能有今天的成功。以后的工作中,我們犯下的錯誤只會更多,不會更少。”提起過去,陳克也有著同樣的昂揚,“但是,同志們。我們能有今天,是因為我們沒有犯錯。失敗是因為我們沒有掌握事情的規律,自然會失敗。而犯錯是個路線問題,如果我們沒有堅持人民革命的路線,如果我們堅持反對剝削的路線,那么我們就是犯錯。如果犯下這種錯誤,我們絕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功。就如同我們沒有那么多失敗的積累,也絕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功一樣。”
華雄茂微微點頭,現在回想起來,大家的確經歷了太多的失敗,卻從沒有犯過錯誤。“陳主席,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抱著高高在上的心態去發動大別山的革命運動,那就是犯錯了?”
“對,這絕對是大錯誤,這中心態就是對人民革命的背叛。我們要依靠人民群眾,發動人民群眾。人民革命的本質在于,是人民需要通過革命來解決他們遇到的問題。所以革命本身就已經孕育在人民之中,我們要做的就是幫助人民來實現革命。這并不是說光殺幾個土豪劣紳,打倒地主分了土地就是革命。革命是要推翻舊有的制度,建立新的制度。這就需要對舊制度有著充分的認識,有著對人民群眾的深刻理解與同情。”
同志們聽著陳克闡述著理論方面的認識,方才的激動情緒也平復下來。
陳克好像并沒有讓同志們恢復平靜的打算,他接著說道:“在這方面,我雖然知道,但是我做的不夠。我在這方面的的覺悟遠不如很多同志。現在的我在制定制度上有我的優勢和長項,但是我太久沒有在基層工作了,也從來沒有去過大別山區,因為缺乏實踐,我有著理論和實踐脫節的問題。所以我需要到地方上去實際工作。”
到此,陳克已經說服了軍委的同志,即便大部分同志依舊不愿意讓陳克去大別山區。可是同志們也承認陳克到地方上工作的理由是有道理的。
陳克看同志們開始理解了自己的說法,心里頭也松了口氣。在根據地得到極大發展的事情,陳克越來越發現自己最致命的缺陷。他在二十一世紀接受的所有知識,所有培訓都是要把陳克塑造成一個“能干的職業技術官僚”,而不是一名真正意義上的職業革命家。這也就是陳克為什么能夠在知識青年中輕松的得到支持的原因。這些青年本來就是舊式官僚體系里頭的人,他們與陳克真的是“臭味相投”。即便有著對世界不同的看法,那也不過是基于科學知識與社會見識的差距。本質上,人民黨最早期的那群人完全是一個階層。
想扭轉這種缺陷,除了親自去一線工作之外,別無他法。其實陳克也擔心很多工作會有紕漏,不過這些工作都是對外工作。也就是說“客大欺店,店大欺客”的問題,只要人民黨能夠保持自己的強勢地位,對方在徹底改變雙方實力對比之前,很多事情捏著鼻子他們也得認。可想保持人民黨的優勢地位,唯一辦法就是繼續深化人民黨的黨建和根據地建設。陳克堅信,如果自己想提高自己的理論水平,只有靠大量的實際工作。
說服了軍委的同志之后,陳克又召開了政治局留守常委的會議。經過一番討論,同志們也接受了陳克的意見。同意陳克親自帶隊去地方上工作。至于在外頭的常委,陳克肯定要與他們打交道,不用多說,至少六安縣縣委書記就要和陳克長期搭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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