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野將車停在坡頂,我們都下了車,站在及膝的枯草中,眺望著那片象征著生命與文明的草甸和公路。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風也不再刺骨,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盡管這里的氣溫依舊是在零下,可相比我們之前那極端的天氣,這已經好太多了。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巨大的幸福和恍惚之中。
許久,張野才轉過身,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張激動而疲憊的臉,最后落在我身上。
“走吧,”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語氣,“送你們到前面的檢查站……”
我知道他后面還有沒說完的話,我也知道他想說什么,但最終沒說出口。
我也沒多說,我們重新上車。
這一次,車隊行駛在那條久違的、雖然顛簸卻讓人無比安心的土路上,速度飛快。
一個多小時后,我們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小的檢查站。
白色的房子,飄揚的國旗,在夕陽的余暉下,顯得無比親切和莊嚴。
我們的車輛緩緩停在檢查站門口,工作人員顯然早已通過監控或望遠鏡看到了我們,幾個人迎了出來。
跑在最前面的,是何雅!
我都以為她已經回慶城了,畢竟她也不知道我們什么時候能出來,總不能一直在這里等著吧。
可是當我看見她向我們飛奔而來的那一刻,我真的有點意外。
當我們兩輛車停在檢查站大門時,當引擎聲熄掉的那一刻,整個世界仿佛都徹底安靜了。
我們沒有立刻下車,包括張野那輛車上的李醫生和小雅,他們也沒有下車。
我不知道他們是什么樣的情緒,反正與我而,真的有一種想哭卻哭不出來的感覺。
直到何雅來到我的車門旁,看見她那張激動又擔憂的臉時,我才恍惚過來。
隨即打開車門,這才發現她眼眶都是濕潤的。
“你們終于出來了!太好了!寧寧……你沒事吧?”何雅急忙看向副駕駛位上的安寧,語氣激動道。
安寧對何雅很陌生,雖然曾經她們關系很好,可自從失憶后就沒有了聯系。
不過安寧失憶之后見過何雅一面,可能還有一點印象。
她愣了一下,才向何雅露出了一個笑容,聲音悶悶的說道:“還好。”
“好就行、好就行……”何雅一直重復著,此刻太多話都顯得蒼白。
我們這才下了車,那種腳踩在堅實、安全土地上的感覺,讓我有一種想要跪下來親吻大地的沖動。
何雅更是想要沖過來一把抱住我,可是看了一眼安寧后,忍住了。
工作人員看到我們狼狽不堪的樣子,迅速上前幫忙,準備熱水和食物。
安寧回頭看了一眼,我們剛剛出來的無人區,輕聲說:“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噩夢……”
我轉頭看著她,微笑道:“噩夢醒了,以后都是好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