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電話被接通,張野簡意賅的問道:“老袁,我問一下一個月前進入無人區的車隊里有沒有一個叫陳小偉和賈東林的?”
我聽不見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么,只是片刻后張野應道:“行,好知道了,我們現在挺安全的,嗯,好!那先這樣。”
掛了電話,我立刻向他問道:“怎么樣?確定了嗎?”
“確定了,這支車隊如我所料,確定是半年前進入的,當時確實發生了一些意外,導致有一個人死在了這里,其余人都出去了。”
我長吁了一口氣,堵在嗓子眼里的那塊石頭也“咚”的一聲,落了下去。
張野收好衛星電話,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別擔心,我問過檢查站的工作人員,你要找的人,她所在的隊伍都是很專業的,其中還有一個是我熟人。”
聽見張野這話,我也算是放下了心來,但依舊不敢大意。
“走吧,這里不宜久留。”張野喊了我一聲,目光掃過那片狼藉。
我們迅速回到車上,再次啟程。
但我的心情已經與片刻前欣賞美景時截然不同。
那極致壯闊的風景之下,隱藏的是瞬息萬變的殺機。
美,在這里是與死亡并存的。
我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緊跟著張野的車轍。
他顯然調整了路線,不再追求直線距離,而是迂回地繞開一些可能潛藏危險的地形。
車速不快,但每一次轉向、每一次越過溝坎都透著十二分的小心。
車轍在荒原上蜿蜒,像兩道小心翼翼的傷口,縫合著無垠的死寂。
我緊握著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車輛的尾跡,不敢有絲毫分神。
剛剛發現的廢棄營地像一塊冰冷的鐵,沉沉壓在心口,不斷提醒我這里的殘酷。
美景依舊在窗外鋪展,雪山的輪廓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更加鋒利,像巨獸嶙峋的脊背。
對講機里偶爾傳來張野簡短的指令:
“注意左側,那片洼地可能結冰。”
“跟緊,前面要過一片河灘,小心陷車。”
他的聲音成了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導航和慰藉。
時間在顛簸和緊繃中流逝,天空的顏色愈發深沉,從鉛灰色逐漸向墨色過渡。
風也越來越大,卷起地上的雪沫和沙礫,噼里啪啦地打在車窗上,像是無數細小的鬼手在拍打。
“天氣要變壞了。”
“我們得加快速度,找個合適的背風處扎營。”
張野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我心中一緊,在這地方遇到壞天氣,無疑是雪上加霜。
車隊稍微提速,但在復雜的地形上,所謂的提速也極其有限。
我們沿著一條干涸的古河道邊緣行駛,右側是陡峭的河岸,左側是一片開闊的碎石地。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突然傳來張野一聲短促的警告:“小心流沙!跟我轍印,別偏……”
他的話音未落,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車輛的右后輪猛地向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