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野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沒問,只是在我們上車前,淡淡說了句:
“業拉山坡陡彎急,然烏湖段可能有暗冰,都打起精神。”
車隊再次駛上318國道,離開邦達草原,開始向業拉山攀爬。
業拉山的盤山公路同樣險峻,但或許是因為經歷了怒江七十二拐的洗禮,面對這些連續的彎道,內心反而平靜了許多。
我專注地開著車,跟在張野后面。
何雅坐在副駕,大部分時間都看著窗外,偶爾會用很輕的聲音提醒一下路況。
她的聲音平靜,不帶任何情緒,仿佛昨晚那個在星空下說出近乎告白話語的人只是我的幻覺。
但這種刻意的平靜,本身就在無聲地訴說著什么。
翻越業拉山埡口時,我們依舊停車短暫休息。
這里的風景與東達山不同,少了些極致的荒涼,多了幾分蒼翠點綴。
但風依舊很大,吹得人站立不穩。
何雅沒有下車,只是透過車窗看著外面。
我站在車邊,點了支煙,看著經幡在狂風中舞動,心里亂糟糟的。
童欣的牽掛,何雅若即若離的情愫,對安寧近乎執拗的尋找……
所有這些情緒和目的交織在一起,像一團亂麻,纏得我幾乎透不過氣。
“走了。”張野的聲音將對講機喚醒,也打斷了我的思緒。
稍作休息繼續前行,開始漫長的下坡。
隨著海拔降低,空氣中的寒意被一股濕潤的氣息取代。
當車隊拐過一個巨大的山坳,眼前豁然開朗的那一刻。
即便心中裝著再多事,我還是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然烏湖,就這樣毫無征兆地闖入了視野。
它不是我想象中的碧藍,在這個季節,湖面大部分還覆蓋著未完全融化的冰層,呈現出一種介于乳白和淺藍之間玉石般的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