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會傷到她,但更怕因為曖昧不清,在未來更深的旅程中,給她造成更大的傷害。
“何雅。”
我放軟了語氣,走到她身后,保持著一步的距離,說道:
“我們認識這么久,一起經歷過這么多事。你對我來說,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是可以用性命相托的戰友。”
“我珍惜你,也感激你。正因為珍惜,所以我不能……不能假裝不知道,不能利用你的感情,那對你不公平。”
她依舊沒有回頭,但我能聽到她極力壓抑的、細微的抽氣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低低地說:“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從你看安寧的眼神,我就知道……我比不了。”
她終于轉過身,眼眶微微泛紅,里面蓄滿了水光。
但她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只是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對不起,是我……是我沒控制好自己。給你壓力了。”她聲音哽咽,卻努力維持著語調的平穩。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長長嘆了口氣,“如果我早點察覺,或者……更果斷一些,或許就不會讓你……”
“不,”她搖搖頭,打斷我,“喜歡一個人,是我自己的事。你沒有義務回應我。”
她停頓一下,隨即又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而且……你剛才說得對,我們是戰友,是……可以彼此依靠的伙伴。這就夠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盡管那堅定之下,還藏著難以掩飾的受傷。
“江河,你放心。”她繼續說,“我不會讓這件事影響我們的行程,更不會成為你的負擔。我去羌塘,一開始或許有你的原因,但現在不是了。我也想親眼看看那片土地,想陪著你找到安寧,解開你心里的結。這同樣也是我的選擇,我的路。”
她的話語清晰而有力,帶著她一貫的干脆和清醒。
我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很難過,卻依舊努力挺直脊梁,維護著自己尊嚴和友情的女人,心中充滿了復雜的敬意和心疼。
“何雅……”我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行了,”她擺擺手,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輕松些,“話都說開了,反而輕松了。你也別一副對不起我的樣子,感情的事,本來就不能勉強。”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苦澀:
“我會調整好的。等從羌塘回來,或許……我就真的放下了。”
她朝門口走去,這次腳步堅定。
“早點休息,明天凌晨見。”她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還有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飯菜香氣,以及那份沉重又釋然的氛圍。
我知道,有些東西改變了。
但也有些東西,在坦誠之后,變得更加堅固。
那是超越男女之情,在生死與共里淬煉出的,更為深沉厚重的情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