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門熟路地帶著我拐進了一條背街小巷,巷子口支著幾個簡陋的燒烤攤。
紅色的棚子下冒著滾滾白煙,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混合著肉香撲面而來,嘈雜的人聲和鍋鏟的碰撞聲瞬間將我們包裹。
“老板,老規矩,多加辣!”
她顯然常來,找了個小馬扎坐下,又指了指旁邊的空位示意我坐。
我看著她無比自然地融入這市井煙火中,自己也拉過馬扎坐下。
塑料馬扎矮小,我這身高腿長的坐得有些憋屈,但她卻坐得穩穩當當,已經開始熟練地用紙巾擦拭著桌面。
“這兒味道一絕,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她抬頭看我一眼,語氣恢復了之前的隨意,似乎那八百塊和老板突如其來的道歉帶來的震驚已經過去。
我點點頭,看著滋滋冒油的烤串和周圍大聲劃拳、聊天的人們,這種鮮活熱烈的生命力,是我這半年幾乎隔絕了的東西。
也就是這一刻,我才感覺自己有血有肉的活著,而不是行尸走肉。
烤串很快上來,滿滿一大盤,羊肉、牛肉、五花肉、土豆、韭菜……
琳瑯滿目。
她遞給我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嘗嘗,他家的肥肉烤得一點不膩,嘎嘣脆。”
我接過,咬了一口。
確實,外焦里嫩,油脂被高溫逼出,只剩下香脆和咸辣適口的調味。
“怎么樣?”她期待地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不錯。”我點點頭,又拿起一串。
她得意地笑了,自己也拿起一串,毫無形象地大口吃起來。
一邊吃一邊被辣得嘶嘶吸氣,卻還是停不下來。
“你慢點吃。”我忍不住說了一句。
“餓嘛!”
她含糊不清地說,灌了一大口冰鎮的啤酒,“跑那么一通,能量都耗光了。大叔你也吃啊,別光看著我。”
我們就這樣坐在簡陋的燒烤攤前,吃著廉價的烤串,喝著冰啤。
她的話匣子打開了,竟然主動向我問道:“噯,大叔你叫啥呀?總不能我一直叫你大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