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畫筆摩擦紙面的聲音，和一個男人安靜地為一個女人畫像。

又過了十幾分鐘，在周圍駐足觀看人群的驚嘆聲中，我放下筆。

“好了，看看吧。”

安寧立刻站起身，湊了過來。

當看到畫紙上自己的肖像時，她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看了很久。

畫中的她，微微側著頭，嘴角含著一絲淺笑，眼神干凈而溫暖，帶著一點點懵懂和全然的信任。

“好嗎？”我笑著問道。

她似乎沉溺在畫作中，半晌才語氣里充滿難以置信道：“好看，你這技術真不差呀！你把我畫得……好好看。”

“你本來就這么好看。”我看著她，輕聲說。

安寧抬起頭，看向我，眼神復雜。

那里面有一種純粹的欣賞，或許還有一絲因為失憶而模糊的熟悉感。

周圍的人群也向我豎起大拇指，稱贊道：“畫得好，畫得真好。”

“老板，真的三十塊錢畫一張嗎？”

“我要畫，我先排隊……”

越來越多的人爭先恐后的要找我畫畫了，我也來者不拒，反正就是素描，十幾分鐘就可以完成一幅圖。

自從安寧來了過后，人還真不少。

而她也就在旁邊看著，就像我的貼心小助手一樣，還幫我一起指導客人怎么坐，手怎么擺放比較自然……

那一刻，我真的感受到了久違的快樂。

忙碌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天橋上的行人漸漸稀疏，晚風也帶上了更深的涼意。

最后一位心滿意足拿著畫像的顧客離開后，我終于得以放下發酸的手腕，長舒了一口氣。

粗略算了算，這兩個小時，毫不夸張的說竟然賺了將近五百塊。

對于天橋擺攤來說，這收入堪稱奇跡。

而這一切，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安寧。

她一直安靜地陪在旁邊，幫我維持秩序，偶爾幫我遞支筆，或者用她干凈的手帕替我擦擦額角的細汗。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塊磁石，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而她的笑容和對我畫技的由衷稱贊，更是最好的活廣告。

“怎么樣？這廣告效果還行吧？”我遞給她一瓶水，笑著說道，“要不要以后都來幫我吆喝呢？”

安寧被我的話逗笑了。

“才不幫你吆喝呢！”她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不過……看你畫得這么好，以后我下班沒事，就來給你當模特，但是你得分錢給我”

看著她明亮的笑容，我心底那絲寒意稍稍驅散。

也許，在這泥沼般的生活里，偶爾也能抓到一點真實的光亮。

盡管，陰影始終如影隨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