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聽起來,確實足夠讓人喘不過氣。”她輕輕地說,“所以,那個藥,醫生怎么說的?嚴重嗎?”
“中度抑郁。”
我吐出這四個字,竟然感覺輕松了一點點。
“那就聽醫生的。”她的語氣依舊溫柔,“按時吃藥,如果需要……我可以提醒你。或者,如果你只是想找個人坐坐,不說話也行,可以叫我。”
我睜開眼,看向她。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
她失去了關于我們的所有記憶,卻依然保留著某種內核的善良和溫柔。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也許醫生是對的。
承認脆弱,尋求幫助,并非可恥的事情。
“謝謝。”我說,這兩個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真心實意。
“不用謝。”
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卻像投入黑暗湖面的一顆小石子,漾開細微的漣漪,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雖然我不記得了,但我的感覺告訴我,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不該被這些事情壓垮。”
好人?
我心里泛起一絲苦澀。
我未必有她感覺的那么好。
我也有我的自私、我的懦弱、我的掙扎。
但此刻,我不想去辯駁。
我們就這樣在長椅上坐了很久,偶爾有一兩句簡單的交談,大部分時間是沉默。
但這種沉默不再令人窒息,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想來我也很久沒有和安寧這樣獨處過了,哪怕不用說話就這么坐著也挺好。
突然,安寧開口打破了這種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