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問我有沒有辦法勸朱生媽留下繼續治療?還是……在問我有沒有辦法解決她此刻面對朱生媽執意離開時的無措?
無論哪種,都讓我心頭一緊。
勸朱生媽?
說實話,內心深處,我對此毫無意愿,甚至希望她趕緊走,遠離安寧的生活。
但這話,我絕不能對安寧說出口。
“辦法……”
我沉吟著,大腦飛速運轉。
試圖找到一個既能安撫安寧,又不會顯得我過于冷血或過于積極的平衡點。
半晌后,我才終于說道:“安寧,朱阿姨的顧慮……我能理解。對她來說,可能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還有對陌生環境的不安,對家鄉的依戀,甚至……可能覺得拖累了你和朱生。這種心情,有時候比病痛本身更難說服。”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而理性,帶著設身處地的理解,停頓一下后我繼續說:
“如果強行把她留下,她心情郁結,反而不利于恢復。也許……尊重她的意愿,讓她先回家靜養一段時間,等她身體稍微穩定些,心情也平復了,我們再想辦法接她回來復查或者繼續后續治療?這樣,她心理上更容易接受。”
說完,我又補充道:“當然,醫療費方面,你不用擔心。我會和醫院溝通好,確保她的治療不會因為費用中斷。后續她在家鄉的用藥和護理,我們也可以安排好。”
等我說完后,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能想象安寧在嘈雜的車站背景音中,微微蹙眉思考的樣子。
“你說得也有道理。”
她終于開口,聲音里的緊繃感似乎松了一些,“朱媽媽今天早上鬧得很厲害,說什么都不肯再待了,我們確實怕她情緒激動再出問題……那……就先按你說的辦吧。”
“嗯,好。”我應道,“你在汽車站是嗎?等著,我馬上過來。”
“不用麻煩了,你還有事吧?我們這邊……”安寧下意識地想拒絕。
“不麻煩,等我。”
我的語氣不容置疑,“車站人多,我不放心。而且,我也該去送送朱阿姨,感謝她這段時間對你的照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