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媽呢?你又打算怎么面對她?”
我茫然了片刻,然后向她反問道:“如果有一天,她也反對你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你會怎么辦?”
“她管不住我,我也沒你那么多的牽絆……!”
我搖了搖頭,隨即回道:“要說牽絆,我更沒有牽絆……這么多年,我都是自己一個人活過來的,我的牽絆,只是源于我不想傷害別人……可這一次,我必須要為自己活著了,哪怕代價是傷害了誰……”說到這里,我笑了笑,然后又說道:“楊曲,你是不是也能看見……如果,不是這兩年之間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我的孩子都已經兩歲了,應該都會喊爸爸媽媽了!”
楊曲看著我,終于點頭回道:“我明白了……相比于其他人,你和肖艾才是最受傷害的人。就算現在你們自私一點兒,也應該被原諒的!”
我重重的“吁”出一口氣,才對她說道:“所以你放心的去深圳吧,這次我不會逃避的,哪怕是山崩地裂!”
……
八點半的時候,我和楊曲在機場告別。在她走后,我又獨自在機場外面的那塊空地上待了好一會兒,我看見數個航班在機場起起落落,可我還是不愿意死心,我幻想著她會忽然出現在我的背后,然后像一陣暖風擁抱住我,告訴我,她沒走,她舍不得南京的一切,也舍不得我。
可幻想終究只是幻想,現實中的她,已經離我越來越遠……只希望,等她到達那個要去的目的地后,不在萬家燈火的時候,否則她真的會很想念南京的一切……因為,這種感覺我曾經體會過。在我獨自走下火車的那一刻,滿眼都是閃動的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我亮著的,只有風吹亂了我的頭發,雨水淋濕了我的心情,而攤販們的每一次叫賣聲,都好似在告訴我,我有多孤獨……
于是,我更埋怨她了,難道留在南京真的不好嗎?我不需要她有多纏()綿,只要攜手去吃個路邊攤,然后一起面對這灼人的萬家燈火就好!
這么想著、想著,突然驚覺,自己已經在獨自面對這萬家燈火了。此刻,不管我在南京的房子有多大,不管我的銀行卡里有多少存款,能陪我回到郁金香路的只有我自己,甚至連我的靈魂都已經游離,所以在這里痛苦、迷茫的,只是我那可憐的肉體。
我就這么看著遠方的星光和燈火,心中是一陣陣冷清,我有些機械的將手機從口袋里拿了出來,終于撥通了金秋的電話……
片刻之后,金秋接通,她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穩重,她向我問道:“怎么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了,你不是應該正在飛機上嗎?”
“我去不了深圳了……金秋,也許你會恨我,也可能你并不在意,但是我都必須要告訴你,我們結不了婚了。”
電話那頭的金秋是一陣意料之中的沉默,而我也聽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在說出這些話之后,我并不能坦然的去面對金秋,因為我曾在連云港給過她結婚的承諾。就算此刻,我有千萬個理由,也終究是背棄了自己的承諾。
金秋終于開了口,沒有太多的情緒,只是對我說道:“當楊曲裝病硬要將你留在南京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了……你的決定我不是不能接受,但是我希望在你結束和我的通話之后,你能給你媽,還有我爸媽打個電話通知一下。讓他們知道,我們結不了婚是你單方面的決定……如果你覺得難以啟齒,發信息通知也可以。他們要是問我,我會告訴他們,我尊重你的決定,成全你想要的生活……好了,我的話說完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
“嗯。”
金秋沒有再說話,也沒有掛電話,最后掛掉電話的人是我。隨后,便進入到了一種不管不顧的狀態中,我找到了近期和楊瑾的通話記錄,然后對著撥號鍵按了下去。
我知道會有什么后果,可是這次她們所決定的深圳之行已經將我逼到了不得不選擇的地步。此刻,我只有一個信念,我要找到肖艾,我不能讓她帶著天大的委屈,活在自以為成全的痛苦中。
我會告訴楊瑾,她曾為我懷過一個孩子,我沒有特別自私,只是無法去辜負這份深情。我也想看看,當楊瑾知道孩子沒有保住的消息后,會不會心痛。因為那也是她的孫子或者孫女……我不會奢望她會因此理解我,或者成全我……我只是想讓她知道,相比于一個完整家庭給人帶來的安全感,一份奮不顧身的愛情會更讓人感到溫暖和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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