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憑借本能,裴斯年彎下筆直的身軀,撥開纏在上面的藤蔓,丟到一邊去。
他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托起紫色蘑菇。
手感他觸碰過,軟軟的一小朵,不過比起孟曉悠空間里的沉睡的蘑菇,這一次,蘑菇上面有了溫度,肉乎乎的,暖嘟嘟的。
裸露在外面的桿桿根部,有一小塊烏青,就像是染上了毒素,還沒來得及救治。
他緊緊盯著小蘑菇,眸子沉甸甸的,極具壓抑,
“裴……裴哥……”身后的聲音有些虛弱,裴斯年站直了身軀,涼涼地瞥一眼過去,冷漠道:“怎么還沒死?”
他的小笨瓜都失蹤了,這兩個怎么沒事兒。
好不容易回過神滿身疼痛的周子明:“……”
那很抱歉,一時半會死不了。
他眼睛鼻子嘴以及身上都是血,渾身和散架似的疼,不過還不足以致命。
周子明呲牙裂嘴從地上爬起來,扒拉扒拉僅存的同伴,那個人身體狀態顯然沒有他好,但也還有呼吸,恍恍惚惚清醒過來。
周子明松了一口氣,心有余悸打量四周,目光觸及到不遠處的車子時心里忍不住一疼,狼狽地別開視線,發現少了一個人。
“孟小姐呢?”
哪壺不開提哪壺。
裴斯年眸色晦暗不明,捧著手里的軟糯蘑菇沒有吱聲。
掌心里的小東西好像還有生命,睡覺的時候好像會呼吸,圓潤的菌蓋一抖一抖的,還在他手里翻了個身。
他深呼一口氣,變異植物,他這里有三個,算上個蘑菇,一共四個變異植物。
他一個喪尸,在末世里孤身在外,拖娃帶仔……另一半生死不明……
男人沒有理會另外兩個人類,沒有殺他們已經是他最后的仁慈,他一不發走向道路兩側的森林。
被男人無情丟掉的藤蔓自己陰暗扭曲地爬行跟過去,叫了一路“阿爸你要帶媽媽去哪里呀!”
可惜有種族的語障礙,喪尸先生根本聽不懂它在啾啾什么。
他像是行尸走肉,走到森林深處,也不在乎臟不臟,靠著一棵樹麻木地坐下,一腿微微屈起,在鐵鍬順手挖了個坑。
冬季的雪融化,露出地上還沒有被分解的葉子,有些潮濕,正好適合蘑菇生長。
裴斯年種蘑菇的經驗十足。
他將蘑菇白桿上的紅色布料扯下來,再小心翼翼插入土里,修長的手指推動著泥土,輕輕覆蓋住菌桿的末端。
又拾起幾片枯黃的葉子,覆蓋在蘑菇上面,試圖給她攝取養分。
蘑菇都愛吃這個,就是氣候還有點冷。
他用手掌虛虛握住,可惜,他的溫度,也不夠,給不了她想要的。
樹枝晃動,僅存的陽光斑斑點點,照射在蘑菇紫色的菌蓋上面,也讓男人棱角分明的俊逸面龐,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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