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瑜長久的沉默本就讓程斯年覺得有些不對勁,剛側頭看過去,便見喬瑜發狠似的將針頭扯下來,又刺了回去,嚇得他聲音都變調了,趕忙伸手將針頭拔出來,按住她的手背,幫她止血。開玩笑,這小姑奶奶要是在他這出了什么事,江湛還不得活剮了他啊!
溫熱的觸感將喬瑜的思緒拉回,她直直的盯著程斯年,張了張口,有些艱澀的問道:“……現在是哪年?”
“哈?剛剛不還拔針頭戳自己呢嗎?現在就來跟我裝傻了?”程斯年差點被喬瑜氣笑了,但瞥了一眼她蒼白的臉,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嘆了口氣,繼續道:“喬瑜,我明白你委屈,但這婚約確確實實是你父母在世時定下的,湛哥從沒騙過你。現在離你20歲生日還有兩個月,我希望你能再好好考慮一下,他真的是真心愛你的……”
喬瑜在聽到那句“現在離你20歲生日還有兩個月”時便聽見自己腦中“嗡”的一聲,然后就再也沒聽進去其他聲響。
此時的喬瑜終于明白她為什么會覺得這個病房熟悉了。因為她確實來過這里,就在她父母去世的半年后。
那時江湛拿著她父母的遺囑來找她,對她說,她父母在去世之前已經為他們定下了婚約,等她過完20歲生日,他們就完婚。
她被嚇得大病一場,發了高燒。醒來的時候,就是在這間病房里。
可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什么叫現在離她20歲生日還有兩個月?她20歲生日之前……那不是末世前嗎?怎么會……
喬瑜心緒紛亂,瞥見一旁床頭柜上放著一個陌生又熟悉的手機,她立刻傾身將它拿了過來,按下鎖屏按鈕,屏幕上的日期赫然映入眼簾。
所有信息都在指向那個最不可能的可能性。喬瑜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了兩個字——重生。
水汽在喬瑜的眼中漸漸彌漫,她真的沒死……不,她是死了,可她又活了……她居然真的……在經歷了四年的末世之后,重生在了末世之前。
這個消息讓她既欣喜又恐慌。欣喜的是,重活一世,她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而恐慌的是,如果末世終將會像前世一樣來臨,那么此時離末世初兆日只剩下21天了,距離全面爆發,也只有28天了。
“……江湛在哪里?”程斯年還在旁邊長篇大論,可惜喬瑜一句也沒聽進去,直接開口打斷。她現在只想見到江湛,親眼確認他還活著。
程斯年一頓,有些詫異的看了喬瑜一眼,見她雖然眼中含淚,但表情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回話時都難得的磕巴了一下,“在、在國外……”這小祖宗居然要找江湛,難不成真的被他勸動了?
喬瑜瞪大了眼睛,面上有些著急,連說話聲音都帶著微微的顫抖:“他去國外干嘛?多久能回來?”
程斯年又是一怔,要不是他前幾天剛見過喬瑜,昨天又親手接診的喬瑜,他都要懷疑這小祖宗是被人換了。不過腹誹歸腹誹,程斯年還是迅速掏出了手機,在瀏覽器中調出有關江氏的新聞,舉到喬瑜面前:“湛哥去米國談一個并購項目,估計要半個月左右才能回來吧,你如果要找他,我可以現在聯系他,把你送過去。”
喬瑜沒有說話,眼睛緊緊的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新聞。
“江氏集團以820萬歐元正式并購米國simon的生產設備、研發力量、銷售渠道、存貨以及旗下的多個品牌……江氏集團總裁江湛出席會議……”
喬瑜抬手,輕輕撫過屏幕上那張冷峻的面孔,淚水終于忍不住地奪眶而出。
喬瑜生來就是一副美人相,隨著年齡的增長,模樣愈發出挑。一雙美眸不落淚時都水靈靈的惹人憐惜,更別說如今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當真是我見猶憐。
但這樣的美景顯然不在程斯年的欣賞范圍之內。程斯年在喬瑜落淚的瞬間就被嚇得一腦門汗,翕了翕唇,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程斯年大學學的是臨床醫學專業,輔修心理學,他感覺得到喬瑜心中那種悲欣交集的情緒,卻深究不出原因。他不就是告訴了喬瑜江湛的行蹤嗎?這小祖宗到底因為啥哭的?這要讓江湛知道,他以后還有好日子過嗎?天地良心,他可啥也沒干啊!
喬瑜看著手機里那張熟悉的面孔,竭力壓制著自己恨不得立馬就不管不顧的飛到他身邊的想法。
不行,至少現在還不行。
就在程斯年糾結著要不要冒死給江湛打電話求援時,喬瑜終于漸漸停止了哭泣,隨后小聲道:“我、我要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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