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濕漉漉的,連他的襯衫都被打濕了,隱約能看見強健的線條輪廓。
咚咚咚——
心臟劇烈跳動。
身上的水分被水異能抽走,懷中的人終于回過神,吸了吸鼻子,“你的心又跳了。”
又病了……
濃郁的人類香味無時無刻不在引誘喪尸的欲望,但喪尸只是用浴袍把人類裹好,再用水異能幫她清洗干凈,收回水分,丟回床上,并慢條斯理掏出襯衫里夾著的鋼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不要靠我太近
人類不懂事,他要點懂事。
再這樣靠近他,早晚要出事兒的。
膽小菇不能理解裴斯年的用意,只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盯著那張紙,還不信邪地拿過來瞅了瞅。
左看右看都是那幾個字。
蘑菇不知道人類世界的男女有別,更不知道裴斯年是喪尸每時每刻都克制著食欲,只知道裴斯年現在讓她離他遠點。
一時之間,酸澀蔓延在心頭,她攥緊了浴袍,指尖因為太用力導致泛白。
是不是……蘑菇惹人討厭了?
聽咖啡豆說什么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每個人性格不一樣,有的合得來,有的合不來。
合得來能當朋友,合不來就……
孟曉悠坐床上垂下眼皮,大眼睛微濕,眼眶泛紅。
裴斯年從沒表達過喜歡蘑菇……每次都是她厚著臉皮貼過去,而他的反應冷冷淡淡的。
會不會是一直很討厭粘人的她,可是說不了話一直沒有拒絕呢?直到現在才忍無可忍開口讓她別靠近他。
是了,她膽小又怕事,還什么都不會,除了植物界的其他植物,誰愿意和她做朋友。
孟曉悠吸了吸鼻子,沒有說話,也沒有和以前那樣動不動就跑開,懂事地讓開位置,自己蜷縮到床角,小聲和他說:“你上來睡吧,我就搭個邊,不會占太多地方……也不會打擾你。”
她努力克制喉嚨的酸疼,可是還是不小心露出了鼻音。
裴斯年眉弓隆起。
孟曉悠低著頭,小半張臉在陰影之中,根本看不見情緒。
他獠牙咬緊,抬手去觸她的臉,正要看看她怎么了,卻見她又往里縮了縮,輕手輕腳轉身背對著他。
端看背影,像是被欺負的小可憐兒。
裴斯年鏡片下的眸子微澀,毫無生機的心湖像沉寂沼澤被搗亂,再一次跳動,每一次波動都略微不同。
上一次是熱的,癢癢的,這一次只余下悶痛,一下一下敲擊他的胸腔,隨時都能跳出來。
裴斯年捂著心口不知作何反應,垂落的睫毛下,素來冷靜的眼底蕩出一陣陣漣漪。
半晌他沒做停留直接轉身離開。
聽到身后的動靜,孟曉悠回頭偷偷瞅一眼,房內空無一人。
她抱緊被子,咬緊唇角,紫色小氣泡混合著人類眼淚,吧嗒吧嗒順著臉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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