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備糧太瘦了,得吃點肉好好養。
大多數超市都被異能者搬空了,不過這間大型超市的冷藏室無人問津,畢竟這些人一路逃亡,尋找的食物怎么方便怎么來,冷藏室的凍貨又吃不了。
冷藏室有備用電源,幾只喪尸排成一排,每只手里都拎著兩袋凍肉,還有一只扛著小型冰箱。
裴斯年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聽著喪尸們匯報,微微頷首,薄唇輕啟,和喪尸相似的低吼從喉嚨中傳出。
他不喜歡喪尸的聲音,所以平時都不怎么出聲,除了冷白的皮膚和灰色瞳仁,其他與人類沒太大差別。
喪尸們聽從指令,跟著他身后向外走。
突然,一抹熟悉的香甜由遠及近,傳入喪尸靈敏的鼻腔中,喪尸們開始躁動。
裴斯年步伐停頓,散去了對喪尸們的控制。
前方傳來熟悉的驚呼:“人,你身后有喪尸,快跑啊!”
人?
裴斯年涼涼地掀了掀眼皮,誰是人?
儲備糧逃出來就算了,竟然還罵他是人!
不等裴斯年過多反應,那股屬于她的香味越來越近,一串串泡泡噴灑的空氣中,刻意避開裴斯年,對著他身后的喪尸一頓轟炸。
裴斯年掌心一軟,一只好似無骨的軟乎乎小手塞了進去,牽著他跑。
周圍的景色不曾變換,孟曉悠在原地踏步,澄澈的眸子噙著一絲疑惑和緊張,“跑啊?”
喪尸都被泡泡唬住,也就一兩分鐘的逃跑時間,蘑菇都知道拔白桿桿跑,這只人……不對,這個人怎么干站著。
她使出了啃化肥的勁兒,兩只手拽著他寬大的手掌,拼命的拉。
終于,男人動了,他挪動緩慢的步伐,慵懶又不失松弛,不緊不慢的模樣讓膽小菇急壞了。
她長本事了,大聲罵人:“大傻菇,能不能走快點,喪尸們追上來怎么辦?”
然而,當孟曉悠看見身后的喪尸們沉默了。
這屆喪尸不太行,是剛尸變的,走路慢吞吞,猶如一群蝸牛在緩慢爬行,比人類男性還慢。
如果不是青灰色的臉,即將腐爛的肉,潰散的瞳孔,血淋淋的獠牙,孟曉悠都快懷疑他們是一群身子骨即將散架的老年人。
沒有太大危險,孟曉悠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但依舊著急著慌地拉著男人回家。
裴斯年沉默的任由她牽著,整個喪尸宛若一個沒有感情的牽線人偶,眼前一片黑暗,無不告訴他,儲備糧的泡泡,都用在無用的其他喪尸身上了。
他眉梢籠罩上一層陰翳的冰霜,垂下的眸子里氤氳的涼薄寒意。
孟曉悠被凍得一哆嗦,一路上偷感賊重,順著瘸腿喪尸指揮的方向避開喪尸們回家,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犯了難,“鑰匙!”
誰好人用u形鎖把蘑菇鎖里面。
身后陣陣發涼,孟曉悠覺得奇怪,一回頭嚇了一跳,連握著他的手也趕緊松開。
裴斯年的身影高挑,能徹底把蘑菇嬌小的身軀籠罩在陰影之下。
他輪廓分明的五官線條鋒利,鏡片下的一雙眼睛明明看不見,灰涔涔的、冷光幽幽,更別提那張俊臉,不知怎么搞得,冷白之中隱隱發黑。
孟曉悠心尖打鼓,后退了兩步,緊繃的背脊靠在門上,聲音細若蚊蠅,“干……干什么,我這還不是擔心你才偷跑出來的,你看,如果不是我出現,你又看不見,不就被那些喪尸啃了?”
可惡的人類,不識好菇心。
裴斯年蒼白的唇動了動。
孟曉悠抱著腦袋,悄悄豎起耳朵,“你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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