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途躺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他睜開眼睛,好像看見了那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江父轉動著護腕,看也不看他,轉身離開。其余人跟著退去,練功房里只剩下他冷冷清清的一個人。
他也是倒在地上,難以起身。
江途不禁淚眼模糊。
父親……
父親!
我想跟您學劍,那頂天立地,似能遮風避雨的劍術。
“他連站都站不住,更何況殺!”
“我們要留他做什么?”
“我江家怎么會出了這么一個兒子?”
“他連他自己都保護不了,這樣的人算得上什么?”
“那把劍就是丟了也不會給他。有毀我先輩英名。”
“……”
江途回憶起第一次看父親用劍時的震撼。
當初父親擋在他面前,劃出的那一道劍光,讓他覺得無比的強大,又無比的溫柔,比之劍,更像是無堅不摧的盾。能在危險之中保護住他。
那一幕深埋在他的心底。
他也想以此保護他的家人,保護他的朋友。可是到最后,這種想法連說出口都會遭到別人恥笑,他再也不能開口。
是他錯了嗎?可他不覺得自己錯了啊。只有殺才能止殺嗎?難道他就保護不了任何人嗎?
江途手指上的觸覺慢慢回來,知道他手中的劍還在。手指又緊了緊。
他仰起頭,支撐著想要站起來。
他以為過了很久,但視線中人影晃動,那群人還在不遠處。
他或許弱小,可他十幾年如一日地練劍,萬般心血艱苦磨礪——從不是為了要做一個廢物!
五人還在趕路,腳步再次停下,身后那道快要消散的氣息,陡然變得粗重,并爆發出一股堅韌的內力。
男人眼皮一跳,側目望去。
這不可能!
這人怎么跟小強似的,還打不死了?
他應該已經不能動彈了才對!
“阿布。”為首的男人明顯很不滿,“你在玩什么?”
被喚做阿布的男人冤屈道:“我沒有!”他怎么知道這小子在搞什么!
“啊——”
江途腳下飛奔,朝著他刺來。
他的丹田已經枯竭,沒有多余的內力支撐他的內力,所以這一劍只是單純的一劍而已。
阿布都不屑得使用內力,一個晃身,用輕功游到江途的背后。江途此時動作緩慢,根本都察覺不到對手已經不在原地里。阿布就那么輕松地朝著江途的頭上打了一拳。
江途再次軟倒在地,耳朵里流出一道血來。整個人像被霜雪打過的浮萍,已經跟死人沒什么兩樣。
阿布不知怎么就是有種惡心的感覺,覺得他還會再站起來,于是在旁邊等了一會兒。
果然,沒過一分鐘,片刻的暈厥過后,這個青年再次抽動起來,并手腳并用的,用自己還完好的地方,想要起身。
阿布黑著臉說:“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求死?你有病啊?”
江途按著自己的耳朵,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的手腳懼在發抖,手中的劍更是陣陣發顫。
眾人這才確認了,他早就已經沒有戰力了。
“不能走……”他輕輕地咳嗽,仿佛稍微用一點力,最后的生命力也要被他咳出去。嘴里低喃道:“站住。”
那把劍軟軟地刺了出去,阿布腳下不動分毫,也沒有再出手。因為劍尖的力道,根本刺不穿他身上的防護服,甚至連疼痛都不是很明顯。
身材高壯的男人就那樣看著他,隨后無奈嘆了口氣,片刻后伸手抱住他的手掌,問道:“你在哭什么?”
面前這個長相斯文的男生沒有回答,他低垂著頭,目光沒有焦點,耳朵顯然已經聽不進聲音了。
阿布試圖從他手中把刀抽出來。
出人意料的,這個人全身都已經抽調不出多余的力氣,那把劍卻握得死緊。他越用力,這個青年也越用力。縱然手指已經發青,也不肯放手。
“如果你是在為了自己的弱小哭泣,那還算可以。”男人終于對他正色起來,覺得他也不是那么糟糕。
為了朋友可以做到這個地步的人,就算再天真,也值得尊重。
一個人實力弱,可以練,他還能自己的道路上漸行漸遠。一個人的意志如果站不住了,那他一輩子也終了于此了。
“你的意志我倒是很欣賞,可惜光憑意志沒有用。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學武。”
“阿布。”為首的男人已經停了下來,站在遠處看著他:“別讓老大等急了。”
阿布:“那這個人怎么辦?”留在這個地方,血腥味會吸引其它的進化動物,這個樣子恐怕不到十分鐘就死了。
男人說:“帶上他。做個人質也不錯。”
阿布想了想,從包里抽出藥劑,給他打了一針,然后干脆地把江途扛在肩上。
如果是最早遇見的時候,他會覺得江途是在碰瓷,哪里管他死活,丟了就走。現在就算要扛著他趕路,也沒太多的不滿。
江途沒了反抗的余地,四肢垂下,任由他動作。手上的劍依舊握緊,劍尖對著地面,一晃一晃地畫著圓圈。
作者有話要說: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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