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鎧定先跳上前,拉住她道:“別入套,直接打呀!他們要是在我們闖關的時候突然發難,我們就要面臨前后夾擊。聯賽里不講君子,無恥都可以說成是戰術!他們就長了一張……跟你肖似的臉啊!”
開云:“可我是個正直的人,都說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
雷鎧定捂著胸口,似要心肌梗塞:“我能請你幫個忙嗎?”
開云大方道:“你先說。”
雷鎧定:“你……”
她一個大喘氣,又補了一句:“我才能知道該怎么拒絕你。”
雷鎧定:“……”
這隊伍沒法兒混了!
開云看他氣得頭頂生煙,終于大發善心地安撫了一句,說道:“不急。相信我。”
現在動手打,等比賽結束后,江途就不好做人了。雖然荒蕪星里社交封閉,但她師父明確教導過,“師出有名”的必要性。
一個是“臥靠對面居然敢陰我!”的遷怒發泄,一個是“臥靠我陰了對面竟然還打不過ta!”的自我譴責。
――人可以無恥,但不能無恥得那么明顯。否則會交不到胖友的。
而且就算沒拿到鑰匙,對面也不算無路可走,他們想要晉級,顧慮比自己這邊要多得多。真打起來,怎么都是己方占優。
“你守住門,我們很快出來。”開云無比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說道:“雷鎧定,你是我們隊里不可替代的一員,因為有你在,我才確信我們能夠成功!”
雷鎧定被她叫得愣了下,隨即竟然有些許感動。
這特么多久了?開云終于對他說了一句人話!
他的感動還沒回過味來,開云直接越過他,跑到江途的身邊,囑托道:“待會兒進場,你用大范圍的劍招,越華麗越好,盡量不要讓機器人近身,我來給你掩護。”
“可是大招很耗內力,我堅持不了太久,精準度也不行。”江途說,“而且這些訓練機器人如果感受到太密集的劍氣,是不會靠近的。”
“不會的,有我在。”開云笑說,“摯友,你只管大膽地上,萬事有我。我一定把舞臺的燈光,都打到你身上!”
雷鎧定:“……”
雙標狗還是雙標狗,奇跡是不可能發生的。
“你們商量好了沒啊?”對面男生兩手環胸,沒好氣道:“還有三分半,你們可以繼續聊。”
開云沒理那人,朝著江途一點下巴,示意他上。
江途限于時間緊迫,提著劍就沖了進去。
場內停駐的十幾臺機器人立即挺直身軀,解除待機模式,下一刻,從四面八方無死角地朝他攻來。
這樣兇蠻的場景,還是叫身處其中的江途心頭一震,暗自緊張。
他喉結上下滾動,在心里默念了遍開云的囑托,咬緊牙關,說拼就拼了,現在也沒第二條退路。于是在手中運氣,不再拘束地揮舞起劍招。
他的劍帶著內力劃出道道銀光,凌亂地飛到空中。像是失誤的幾次攻擊,卻沒有任何修正。手中的劍還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密,直至剩下一幅殘影。
劍風呼嘯,像是暴雨前的那陣疾風在哭嚎。
隨即,劍氣在他周身旋開一道內力屏障,將他圍在中間。偶爾閃現出的銀光,如同梨花被拍打在暴雨中。
好漂亮的一套暴雨梨花劍招!
誠然來說,江途的劍術,是研習到堪稱精湛的水準的,在這一點上,同輩人中難出其右。他從不乏努力,一直不得進展,就一直苦練自己的技術,以為能以此突破。
可是不能,他面前的那扇大門緊緊封閉,從不因為他的努力而撼動分毫。
就是這樣竭盡全力,依舊一無所獲,只能看著他人的眼神從驚艷到震驚,最后變成嘲諷,才讓他深感挫敗。
可是,如同開云說的一樣,他的劍里沒有殺氣,那么再華麗的招式,也無法擊敗對手。
一群訓練機器人圍繞在江途身邊,躍躍欲試,卻不靠近他的劍氣,耐心等待著他力竭。
這樣的大招,一般學生的內力,根本堅持不了太久。
平頭男生撇了下嘴,低聲說:“打不中,光揮劍有什么用?他們是沒見識過什么叫花拳繡腿吧?”
隊長抬起手,示意那人不要說話,神色凝重地看向訓練室中間。
此時開云加入戰局。
她的出現,吸引了就近一個訓練機器人的注意。她一個錯步退讓,將機器人帶到江途的劍氣前方,順勢用刀背將它拍到江途的劍下。
訓練機器人被劍風擊中,出現了短暫的卡頓,露出脖頸處的縫隙,開云趁機一刀砍去,將它斬斷。
“沒用啊,強殺根本殺不完。這里的訓練機器人會無限刷新。否則我們早過了。”平頭嘀咕說,“江途堅持不了多久,隊長,我們……”
為首男生瞥了眼雷鎧定,示意說稍候,等雷鎧定入場幫忙,那三人捉襟見肘,他們再動手。
平頭點頭。
“摯友!”場中開云喝了一聲,“穩住!”
內力從刀下砍出。
她的內力,明顯比江途要磅礴得多。如果說江途的劍氣是鋒利的細刃,開云就是春夏時期的颶風。
十幾臺機器受到沖撞,被擊退至江途的劍陣,江途也受了影響,被小幅逼退,又趕緊撐了回來。
開云依次將機器人一刀割喉。那精準的程度,簡直令人駭然。
轉眼之間,圍繞著江途的機器人少了大半。
訓練機器人是會重新生成,但生成的地點是在房間角落,還有五到十秒不等的重啟時間。這段時間里,就是他們的機會。
開云抬起頭,終于看見了那個還在隨機軌跡上亂飛的機器人,助跑兩步,縱身起跳。
飛行機器人的程序跟訓練機器人不一樣,它的目的是躲避追捕,探測到了前方開云的存在,立即更改航線向下飛行。可是下方又是江途擺下的劍陣……高速飛行的模式,讓它無法再次轉向。
下一秒,體型小巧防御低下的飛行機器人正正撞上劍氣,瞬間被拍到角落,身上掛著的鑰匙也因為震動而掉了下來,落在地上。
訓練宣告結束,房間內所有的機器都停止了動作,周遭變得詭異的安靜。
平頭突然驚醒。
“臥靠?!”
開云一個輕功沖刺過去,抓了鑰匙丟向江途,不忘喊道:“雷鎧定!”
雷鎧定側身,擋到那六人的面前。緊跟著開云站到他的身側,二人一起攔截住入口。
六人一齊抽出武器,全神戒備。
他們屏住呼吸,不敢大意,就見開云左手握拳,在側面平舉,然后豎起拇指。
她笑得無比暢快:“謝了摯友。”
她身后是因為脫力正在緩慢調整氣息的江途,手中緊緊抓著那一把鑰匙,聞也笑了出來。
開云目光的焦點轉向前方,臉上笑容漸漸收斂。
“弱小的人,總是喜歡把責任跟傷害轉嫁給別人,似乎這樣,就可以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開云說,“我可不畏懼,你們這樣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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