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雷鎧定咬咬牙,問道:“你……你來聯賽,有什么心愿嗎?比如有什么想擊敗的對手……”
反正他是要屹立到勝利之巔的男人,就當是幫她完成一個心愿了。這樣一想,心里果然好受了不少。
他真是一個善良boy。
開云往火堆里加一根木柴。沉吟道:“嗯……”
“來交朋友,我師父說了,人要有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所以我來聯賽以武會友。”開云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從他走了以后,我就是一個人了。”
雷鎧定沒想到自己能聽見這么樸實又真誠的回答,頓時覺得自己有點慚愧。
“來聯賽是交不到朋友的。你不知道,這里的人……”雷鎧定用力指了指胸口,“心都特別臟!他們只有陰謀詭計,算計利用!”
他振振有詞地說:“你太單純了,你根本不適合這里!”
開云眉毛一挑,抬起頭,對他輕笑道:“不會啊,我覺得你就挺單純的。”
雷鎧定一瞬間就不行了。
那無辜又純真的眼神中,透露著信任跟依賴,已經是多年不曾看過。他心中的愧疚再難平靜,跟沸騰的水一樣bongbong往上冒泡。
鏡頭前的觀眾同樣是這樣認為,一個個冒著酸水,在評論區里咆哮,恨不得瞬間跳到開云的面前,對著她的耳朵大吼:
“快跑啊妹妹!你面前這個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欺騙小姑娘感情就無恥了。”
“心最臟的就是他這貨,小妹妹進這個地圖實在是太可憐了!”
“老賊納命來――!”
“我好久沒在聯賽里看見這么可愛又可憐的孩子了,你們怎么忍心這樣對她?為什么不能來個干脆的?”
雷鎧定思忖片刻,最終難逃內心的譴責,起身悄悄拉著西瓜頭走到旁邊,跟他商量說:“我覺得她太可憐了。”
西瓜頭正色道:“老雷,你要正確看待競爭。在聯賽里面,不是隊友的都是敵人,你可憐敵人,不如可憐一下自己。”
“我都知道!”雷鎧定想了想,還是嘆說:“算了,我們現在已經有雙倍積分卡了,修整一下隊伍,到時候再去追殺幾個零落的散兵,應該可以占據第一。擊殺分多她一個不多,這次還是放了她吧。”
西瓜頭見他一臉認真,不想在比賽中影響他的狀態,只能無奈道:“你都這么說了,那就隨便你吧。不過這是最后一次,希望你能記住。”
雷鎧定重重點頭:“我知道!其實我對女人還是很戒備的,就是……我覺得她不一樣。”
他們兩個商談完畢,雷鎧定走回到開云身邊。他控制了下表情,讓自己顯得冷漠一點,沉聲道:“我們不吃了。”
開云抬起頭。
雷鎧定說:“我們走了,之后的路你自己小心一點,別隨便相信其他人。臨時的聯盟都是不可靠的。明年記得先組個靠譜的隊伍。”
他說著伸手去摸開云放在腳邊的雙倍積分卡,正要碰到的時候,一雙手扼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心跟她的外表完全不符。那是一種布滿老繭的粗糙感。
開云問:“你們真的不吃?”
雷鎧定:“沒人會在聯賽的時候吃東西的。有這時間我們不如去刷積分。”
開云確認似地又問了一遍:“真的不?”
雷鎧定正不耐煩地要說“是”,目光在空中與開云交匯了下,那一瞬間,對危險的野性直覺讓他快速做出反應。大腦還沒意識過來的時候,身體先行退開兩步。
與此同時,余光中一道模糊的氣流擦著他的鼻尖掠了過去,重重捶在他剛才所在的地方。地上當即留下一個圓錐形的深坑,明顯是被凌厲的拳風所傷。
這破壞力,恐怕雷鎧定也要用出八分力才能做到。
雷鎧定渾身打了個哆嗦,喉結上下一滾。
只差一點,如果被擊中,肯定會直接宣告死亡。
他僵硬地抬起頭,就見前方開云揉著自己的拳頭,緩緩站了起來。
臉還是那張臉,表情也還是那張表情,可小妹妹再也不是小妹妹了。
直播間里原本還在唾罵雷鎧定無情的評論,也瞬間變得茫然無措起來。
這個世界對他們來講是不是太復雜了?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