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胛處那猙獰外翻、嵌著銹蝕鐵片的創口觸目驚心！

“小心！別碰他肩上的鐵片！”另一名親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隊長伸出的手！他看到常白山懷中死死抱著的獸紋鐵塊，以及他因劇痛而微微抽搐、卻依舊死死摳著鐵塊的手指！

“固定！帶出去！”隊長當機立斷！兩人配合默契，一人用特制的軟木夾板小心固定住常白山那條被銹鐵片貫穿的胳膊，避免二次傷害，另一人則用堅韌的牛皮帶繞過他腋下和胸腹，將他與那塊沉重的獸紋鐵塊一同牢牢捆縛在自己背上！

“起！”兩人低喝一聲，借著上方同伴拋下的繩索之力，如同背負著稀世珍寶，艱難卻堅定地逆著水流，將常白山從這冰封的血獄中拖出！

深潭岸邊。

秦明早已下馬，玄甲上沾染著敵人的污血。

他如同一尊冰冷的戰神雕像，矗立在寒潭邊緣。當親衛背負著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常白山，以及被防火毯包裹、氣息微弱的柳月梨先后被拖上岸時，他覆面下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唯有垂在身側、緊握玄鐵巨劍的手指，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陛下！常將軍傷勢極重！肩胛骨碎裂，異物深嵌！柳大人……腐毒侵體，烙傷入骨！需立刻……”隨軍御醫之首，白發蒼蒼的孫邈，手指搭上兩人腕脈，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救活他們。”

秦明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不惜一切代價。”

他的目光掃過常白山懷中那塊沾滿血污、紋路猙獰的獸紋鐵塊，又掠過柳月梨肩后焦黑塌陷、隱隱透出詭異深紫烙印輪廓的創口，最后落在深潭水面漂浮的、卡里貢那具被絞索撕裂、死不瞑目的殘尸上。

“蒙摯。”秦明的聲音如同寒冰。

“末將在！”

“肅清殘敵。所有托魯汗影衛，格殺勿論，尸體……焚燼。”

秦明的目光轉向峽谷深處，寒鴉谷方向那不祥的幽暗。

“傳朕旨意，封鎖寒鴉谷百里，凡有托魯汗使團蹤跡，無論何人，就地擒殺。神木王國……”他頓了頓，玄鐵巨劍的劍鋒在凍土上劃出一道深痕，“朕要他們，給大乾一個交代。”

“末將領命！”蒙摯抱拳怒吼，聲震山谷！

玄甲洪流如同黑色的潮水，開始徹底淹沒這片被死亡瘟疫籠罩的土地。

火焰在焚尸，士兵在吶喊，殘余的腐甲冥蟲在烈焰中發出最后的哀鳴。

秦明緩緩蹲下身，冰冷的目光落在擔架上昏迷的常白山臉上，又轉向一旁被緊急處理傷口、依舊在劇痛中微微抽搐的柳月梨。

他伸出手，指尖并未觸碰，只是懸停在常白山懷中那塊獸紋鐵塊上方寸許。

那鐵塊上扭曲的獸形紋路，在血污的浸潤下，隱隱透出一絲與柳月梨肩后烙印輪廓同源的、令人心悸的古老惡意。

冰谷的風，帶著硫磺與血腥，卷過帝王冰冷的甲胄。

冰棱谷底的寒潭邊，血腥與硫磺的濁氣尚未被肅殺的北風徹底卷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