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歡的臉色悠的一白，忽然默默的點了點頭。

田雄一時窒息，他，抬起手，顫抖著想要抽聶歡的耳光，可在快要夠到她的臉頰時，還是忍不住輕嘆一聲，放了下來。

聶歡喃喃的道：“阿雄，對不起！”

“對不起？”田雄苦澀的一笑，抬手向四周受傷的，戰死的虎賁一指，顫聲道：“一句對不起，能換回這些戰死的小弟嗎？一句對不起，和他們的生命相比，和我洪幫的命運相比，你不覺得太過蒼白嗎？”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出聲。

唐峰忽然皺了下眉頭，輕嘆道：“田老哥，你到現在還認為，自己是輸在了自己的女人身上嗎？”

田雄目光悠的一冷，輕輕的橫了唐峰一眼：“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她的話，沒有害死人，而是救了人，救了許許多多的人。”唐峰緊緊的盯著田雄，冷聲道：“死神雇傭軍，六千名鐵血精英，紅星社，六千名精銳小弟，我華興社八千名骨干，還有諸葛云風的三千名特勤人員，你覺得自己西進的策略，真的成功了嗎？”

“她，是個英雄，救了千千萬萬的洪幫小弟，也救了你田雄，讓你不至于死后還要背負著譴責和謾罵！”

“你現在是勝利者，當然有權利對我進行說教了。”田雄冷冰冰的道。

唐峰搖了搖頭，苦笑著不再說話。

聶歡抬起頭，大著膽子看著田雄道：“阿雄，我沒有你想的那么陰狠，也沒有死神想的那么偉大。我只是不想再為你擔驚受怕，不想你在過那種血雨腥風的日子。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更不知道，我每天都是怎么過的。”

“在別人的眼中，我是高高在上的洪幫老大的夫人，可誰知道我每晚躺下的時候，都會擔心自己第二天醒來，見到的是自己丈夫的無頭尸體？每一次你外出，我便會擔心。你的電話一響，我便會擔心。你的人一來找你，我便會擔心！我每天都提心吊膽，你知道那是一種什么感覺嗎？”

“煎熬，是把自己每天都放到開水里去煮！”聶歡仰著脖子大聲道：“可你，不僅自己要走這條路，還要我們的孩子也走這條路，讓我這個做妻子的為自己的丈夫擔心的時候，還要為自己的兒子擔心！我作為你的丈夫，我聶歡出嫁從夫！我，不管你！可我卻是孩子的母親，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孩子也走上這條沒有頭，沒有光明的路！”

“阿雄，收手吧，就算是為了孩子。難道一個名字，你到現在都還沒看破嗎？難道它比我們的孩子會沒有父親，更重要嗎？”

田雄顫抖了，他老謀深算，他堅強隱忍，可他也是個父親，一個簡單的父親。

“他，他不會以我為驕傲的！”

“會的，他一定會的！”聶歡急忙點了點頭。

“會嗎？”田雄還表示懷疑。

“會的，他一定會的！”聶歡肯定的點了點頭。

田雄轉頭看向四周的小弟，看著短短的一支煙的時間，自己身邊便所剩不多的小弟，輕聲道：“可我這樣卻會對不起他們！”

“不，不會的！是我出賣了他們，我把命還給他們，也就是了。”聶歡忽然露出一絲歡快的笑容，右手猛的擎出一把匕首，朝著自己的胸口插了過去。

“不！”田雄忽然悲鳴一聲，猛的伸出手，摁在了聶歡的胸口上。聶歡的這一刀插的太狠了，也太快了。她是一心求死，為自己的丈夫全名的。所以，當她發現田雄的手時，聶歡的刀子已經插了進去。

狠狠的插在了田雄的手背上，插在了自己的身體里。

殷虹的鮮血，頓時濕透了聶歡胸前的衣服，有她的，也有田雄的！

“唔！”田雄臉上的肌肉突突跳動兩下，抬起另一只手緊緊的握住聶歡揮刀的手，沉聲道：“你干什么？”

“阿雄，我，我，你的傷”聶歡臉色略微有些蒼白，眸子里跳動的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歡喜，竟然仿佛忘記了匕首也插在她的胸口，也在攪動著她的神經。

“傻瓜，你若先死了，那剩下我一個人活著，又有什么意思？更重要的是，你還要為孩子講他老子的故事呢！自吹自擂，我總是不好意思的！”田雄忽然微微一笑，柔聲說道。

聶歡身子一顫，呆呆的望著田雄，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田雄猛的將匕首拔了起來，一股血箭從聶歡的身體里激射而出，田雄的眼中難得的閃過一抹擔憂和恐懼，大聲喝道：“來人，給夫人包扎傷口，醫生呢，醫生，死神，你帶的醫生呢？”

在田雄有些瘋狂的厲聲怒喝中，一個洪幫的醫生忙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看了聶歡一眼。因為有田雄厚實的手掌擋著，聶歡的氣力又不夠大，所以傷口并不深，至少，不如田雄那被刺穿的手掌來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