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壓住上前一步的沖動,定了定神,感覺它在打量自己,便又看了一眼,卻發現神像的眼睛竟然睜開了。
雖然只是睜開了一點點,但能夠看見那黑色的瞳仁,正凝視著自己。
那眼神之中沒有半點的憐憫,只有蔑視,如同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螻蟻。
萬穗忍不住笑了。
旁邊正在進行拜謁儀式的女祭司瞥了她一眼,道:“在女神面前不得失儀。”
萬穗收斂笑意,垂眸輕聲道:“女神剛剛向我示意了。真是一位仁慈的女神啊。”
女祭司又瞥了她一眼,她覺得這個女人腦子有點問題,但并未多,她家女神靈驗對她們有好處,說不定這個女人一高興,又拿出幾根金條供奉給神靈呢?
儀式很短,跟寺廟的上香差不多,女祭司對一個女僧說:“你帶這位女士去房間用齋飯吧。”
“是。”那位女祭司低垂著頭,顯得很是低眉順目,“女士,這邊請。”
萬穗跟著她來到了后院,看到院子里有好幾個女人在做粗活。
那些女人也穿著女僧的服飾,但一看就和這些女僧不同,她們的容貌都很出眾,細皮嫩肉,一看就不是常做體力活的,只是眼神空洞,動作機械。
她們的手腕與腳踝處有淡淡的紅痕,似長期佩戴鐐銬所致。
萬穗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那帶路的女僧察覺到她的目光,低聲解釋:“這些都是自愿獻身侍神的凈女,因緣業報,需以勞役贖罪。”
萬穗問:“這些凈女都是出自貴族吧?”
女僧也沒有起疑,說:“她們都是在家里犯了大錯,幡然悔悟,才來我們神廟贖罪的貴族女子,唯有如此,才能洗清她們家族的恥辱。每夜月升之時,她們在后殿跪誦經文,直至天明。你若留宿,或許能聽見她們的吟唱。不用害怕。”
看來那些誦經聲聽起來很慘,曾經嚇到過不少客人啊。
沈俊給萬穗看過秦菡的長相,萬穗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掃過,沒有秦菡。
這時,她又看到后院的房門,有些木門斑駁,漆皮剝落處露出深淺不一的刻痕,像是經年累月被指甲抓撓過,有的看起來就精心維護修繕過,一看就是祭司住的地方。
忽然,她的目光一凝,指著其中一扇房門說:“那間房的門上怎么有個血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