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是我該有的，”顧墨霆站起身，“你來都來了，我也不可能趕你走，這樣，我走。”
說著，他看想周臣柏和梁俊他們一眼。
眾人立即招呼著起身，故意用輕快的語氣打哈哈。
顧滄鵬的目光忽然看向蘇秋雨：“蘇小姐！”
蘇秋雨一頓，抬起頭，顧墨霆卻已經一步擋在她跟前，黑眸微瞇，迸射出濃濃的敵意。
這眼神令顧滄鵬心下一凜，不過他什么樣的場面沒見過。
“蘇小姐，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吧。”
“老竇，送客！”顧墨霆道。
顧滄鵬提高聲音：“蘇小姐！”
“你他媽的有完沒完！”顧墨霆忽然沉聲叫道，“滾！”
“小叔！你別生氣啊！”顧鳳儀趕緊道。
顧滄鵬憤怒地瞪著顧墨霆：“你在對誰說粗話？你非要當著這么多外人的面，讓我跟你吵一架！”
顧墨霆寒聲道：“你耳朵聾了？沒聽清楚？我讓你……”
蘇秋雨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很輕地道：“別。”
顧墨霆微微側眸。
蘇秋雨從他身后走出，看著顧滄鵬，眼神明亮清澈，平靜道：“你叫我，是要跟我說什么嗎？”
她過于平淡的口吻和清脆的音色，反而讓顧滄鵬想要發難的那些話一時語塞。
頓了頓，顧滄鵬道：“蘇小姐跟墨霆，這是又正式在一起了？”
顧墨霆立即道：“對。”
蘇秋雨的“沒有”到了唇邊，被她生生壓制住。
就剛才他們這樣打鬧著進來，說“沒有”，估計也沒人信——
顧滄鵬冷笑，看著蘇秋雨：“蘇小姐品學兼優，是個非常優異的姑娘，怎么也會而無信呢。”
顧墨霆忍無可忍，轉身摟住蘇秋雨：“小雨，我們先上樓。”
蘇秋雨點點頭。
顧墨霆這幾年雖然變得成熟穩重了不少，但蘇秋雨知道，他的脾氣如果發作，絕對比以前更為暴烈。
周臣柏和梁俊他們打哈哈著暖場，一邊說著體面話勸架，一邊抓緊時間往樓上跑，避免被誤傷。
顧墨霆帶著蘇秋雨也要上樓，顧滄鵬叫道：“蘇小姐！我問你的話你不回答，是否有點太不禮貌了！”
顧墨霆深吸一口氣，低頭道：“小雨，你先上樓。”
周臣柏和梁俊他們已經快上去了，諸麗珍跟在他們旁邊。
聽到顧滄鵬的這話，諸麗珍下意識停下腳步，害怕諸麗珍會被為難。
周臣柏和梁俊直接拽著她往上跑。
周臣柏壓低聲音：“你不要命啦，你能有啥大作為。”
諸麗珍擔心：“我想陪著小雨……”
梁俊皺眉：“有老大在，你怕個雞毛！”
蘇秋雨沒有馬上走，她有點不放心地看著顧墨霆：“我上樓后，你別動手……”
“你在想什么，”顧墨霆失笑，“我跟誰動手。”
“脾氣也別發太大，沒必要為了我和……”
“有必要。”顧墨霆打斷她。
蘇秋雨忽然抓著他的手：“那跟我一起上去，我們不理他了。”
顧墨霆的黑眸變溫柔，深深看著她：“又開始管我了？”
“……”
顧墨霆俯身，很輕地道：“我喜歡被你管，但是一些事不解決，以后會麻煩不斷。沒事，你先上樓，我有分寸。如果我真的沒分寸的話，剛才在下面，你那位追求者已經被我撞死了。”
說完，他俯首吻在蘇秋雨的額頭上：“我很快上來。”
蘇秋雨到底還是上樓了。
諸麗珍他們就蹲在樓梯口，一見到她，諸麗珍立即伸手抱住她：“別怕別怕，等下如果鬧得不可收場了，你晚上睡我那！”
蘇秋雨笑：“我又不是無家可歸的，我自己有家。”
“你忘了艾伯特了嗎！”諸麗珍擔憂道，“他肯定已經到了！”
蘇秋雨的心情一下變得極其低落。
她把腦袋靠在諸麗珍的肩膀上，漂亮的大眼睛看向樓梯，想聽清樓下大堂里的話。
聽不清，樓下太大了，以及，他們好像去了門口。
諸麗珍小聲道：“剛才怪尷尬的，我們先到，他和他女兒后腳才來。然后，他還盯牢了我們……周臣柏本來想悄悄個學長發個消息，結果一碰手機，他就用那種很陰險的笑容盯著周臣柏，直接問周臣柏是不是要跟學長說什么。他還說沒這個必要，他作為大哥，跟學長早晚會碰面，還說到公司年會什么的……那股老登味，真是讓人受不了！”
“老登味”三個字，把蘇秋雨說笑了。
可能因為顧滄鵬和顧墨霆的歲數相差太大，所以顧滄鵬對于顧墨霆，總有一股爹味式的控制。
剛才在樓下，顧滄鵬說，這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的確沒錯。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蘇秋雨就被顧滄鵬身上的這股“老登味”給結結實實熏到過一次。
只是那會兒還沒有一個詞語來概括，只是單純覺得這個大哥令人難受。
不過，再難受，當初顧滄鵬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對她充滿攻擊性。
那時他甚至非常滿意她的存在，說她能讓顧墨霆收住心，等畢業了他們兩個人最好馬上結婚，然后趁年輕抓緊生孩子等等——
又聽了陣，確定不會再聽到什么了，蘇秋雨對諸麗珍他們道：“我們先回……”
回哪呢。
她停頓住，轉頭四顧。
她對這個地方完全陌生。
梁俊輕咳了聲，道：“嫂子說得對，我們先去坐著。”
二樓的大客廳不及一樓開闊，但也非常寬敞，一整片大理石空曠的場地，這會兒窗外夕陽快要結束，所有燈光打開，亮如白晝。
諸麗珍忽然一拍腦袋：“糟了！我的東西還在樓下呢！”
蘇秋雨問：“什么東西？”
“手指頭！”想到那個袋子，諸麗珍整個人都難受，雙手抱著手臂，“那袋玩意兒好惡心，我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蘇秋雨抱著她：“沒事，會查出來是誰寄給你的，不舒服就不要再想。”
“嗯。”
對面的周臣柏和梁俊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梁俊沖周臣柏輕輕搖頭。
周臣柏于是什么話都不說了，拿起手機去旁邊打游戲。
樓下，顧墨霆點了一根煙，站在門外的臺階上，冷冷地看著遠處的大門。
顧滄鵬講了很久，忽然停下。
“鳳儀還在這，你身為長輩，不能不抽煙？”
顧墨霆點了點煙頭，慢條斯理道：“我讓她來的？她是我客人？”
顧鳳儀站在顧滄鵬的另外一邊，她一直害怕這個沒比自己大幾歲的小叔，這話讓她更感不自在。
顧滄鵬暴怒：“你聽聽你這說的是人話嗎？顧墨霆，你別太過分！”
顧墨霆看他一眼：“你有女兒要心疼，人家的爸爸就不心疼女兒了？”
“誰的爸爸？蘇秋雨？她爸不是已經死了嗎？”
“因為人家爸爸沒了，所以你們才這么欺負她？”
顧滄鵬沉沉地出了一口長氣：“你還是不明白。”
“我現在明白了，因為蔣紫菲唄。”
“蔣紫菲是誰？”
顧墨霆被無語到。
他看了看自己的大哥：“你不知道？”
“知道啥？蔣紫菲？”
“你不知道，你摻和什么？”
顧滄鵬一怒：“我摻和？我身為大哥，我樂見你天天惹媽生氣？！墨霆，你知道這幾年二房有多咄咄逼人？顧盛杰現在在董事會上跟我作對得越來越明顯！你應當成為我的助力，而不是天天為了個女人在那發瘋！媽不喜歡蘇秋雨，你就讓蘇秋雨給我滾蛋！沒她點頭同意，你以為你們兩個真能在一起？”
顧墨霆臉色一沉，一雙黑眸銳利如刀：“你再說一句，你讓誰滾蛋？”
顧滄鵬停頓住，被他這沖天的兇戾模樣嚇到。
頓了頓，顧滄鵬道：“年輕人才配年少輕狂，你都快三十了，還學不會穩重？”
“你都快五十了，我也沒見著你多穩重，”顧墨霆冷笑，“想著讓我幫你，那你應該學會收買，而不是來叫板。”
“收買？”顧滄鵬氣笑了，“我是你大哥，你要我跟你談收買？！”
“說來說去還是這一套廢話，”顧墨霆看向遠處被燈塔照亮的大海，“如果是去年，你跑來跟我說這些話，我絕對會讓你躺著出去。現在不一樣了，小雨還活著，我得在她面前爭取個好形象。現在該滾得是你，你立即帶上你的女兒滾蛋，否則，我馬上給顧盛杰打電話，把我手里的股份都給小桃。”
顧滄鵬瞪大眼睛：“你在說什么！？”
“我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你不知道？”顧墨霆冷冷地看他一眼，轉身進屋，“顧家這點東西，我已經瞧不上了，我想給誰就給誰。順便，”顧墨霆停下，側頭看著他，“回去路上遇見你媽，你讓她也一起滾。”
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