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一身債務重新回到家，蘇秋雨一打開門就聞到一股酒氣。

在洗手間的馬桶旁找到爛醉如泥的媽，蘇秋雨用力將她扶起。

蔣紫菲抬起頭，皺眉：“你的臉！”

“我摔了一跤，摔得挺嚴重的。”

蔣紫菲打了個酒嗝，支撐著起身，忽然張開嘴巴，朝著馬桶咣咣又吐。

“媽！”蘇秋雨忙道。

蔣紫菲一把推開她：“滾蛋！”

抽出旁邊的紙巾擦嘴巴，蔣紫菲指著蘇秋雨大怒：“多大的人了，還摔倒！你就是故意的，你不肯過來給我結賬！！”

“我已經加了老板了，我轉賬了。”

“有屁用！萬一人家不認呢？”

“有轉賬記錄在，他不會不認的。”

“你懂個屁！我跟你說了多少次，就得當面用現金結賬！人都不在就敢手機轉賬，幾十塊錢不是錢啊！”

蘇秋雨壓著脾氣：“那你聽聽你的話邏輯成立嗎？我為了不給你結幾十塊錢的賬，就去把我的臉摔壞？”

蔣紫菲伸手往外指：“你滾！滾出去！”

蘇秋雨立即轉身出來。

蔣紫菲追著出來罵：“對對對！你的臉值錢，比幾十塊錢值錢！你全身上下能值錢得也就這張臉了，現在這張臉摔花了也好！省得你又出去當狐貍精，到處勾三搭四！”

蘇秋雨進屋，一把將房門關上。

蔣紫菲還在外面罵，罵著罵著，她跑進洗手間，又吐了。

蘇秋雨在書桌前呆呆坐了會兒，她提起一口氣，拾起一本發黃的課堂筆記摘錄翻開，手機忽然響了。

是海城本地的陌生號碼。

這幾年，她被大數據保護著，加上實在太窮，廣告推銷也放過了她，她的手機一直都很清凈，不會有陌生電話打擾。

現在的這個號碼，蘇秋雨隱隱猜到會是誰打來的。

接？

不接？

不接，后續可能還會有其他糾纏。

莊健這個人，其實挺好應付的。

猶豫著，蘇秋雨按下接通鍵，放在耳邊。

“你好，是蘇女士嗎。”男人清啞低沉的聲音在那頭響起，淡漠又有禮。

如似一道電流忽然擊中了蘇秋雨，蘇秋雨渾身發麻，手指僵硬，不敢動彈，呼吸也停了。

就在耳邊響起的聲音，比舊手機里保存著得那些語音更清晰。

成熟了很多，更磁性低沉了。

聽說這些年他煙癮很重，是吸煙的緣故嗎？

安靜了十秒，顧墨霆眉心微擰：“喂？”

“滴！”電話被掛斷。

蘇秋雨趕緊放下手機，像是才知道人是可以呼吸的。

她大口大口喘氣，腦袋嗡嗡亂響。

沒多久，手機鈴聲又響起來。

蘇秋雨迅速拒絕接聽。

緩了緩，她打字：“你好，哪位？我現在不方便聽電話。”

顧墨霆回得很快：“你好，蘇小梧女士，我姓顧，今日在街上冒犯您的小姑娘是我的小侄女，我為她的不懂事向您真誠道歉。冒昧致電是為了賠償一事，警局說您傷得不輕，以及您似乎還有貴重物品損壞。多少價錢，我們愿意雙倍賠付。”

他的行文端正規矩，像極一個舉止儒雅，但又保持著距離感的紳士。

蘇秋雨在想，這是不是就是相忘于江湖的感覺。

“嗯，情誼不在，利益牽扯還在。”她很輕地道。

目光看向最后那句話。

他說，多少價錢。

三萬！

是三萬啊！！

蘇秋雨的心都在滴血。

可這筆錢，她能要嗎。

戶籍系統里，屬于蘇秋雨的信息被抹除得一干二凈，她如今叫蘇小梧。

但是各大銀行的系統和網絡金融支付的巨頭里，她的信息和蘇秋雨還存在著某種隱秘的數據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