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連忙行了個禮,帶路。
碧柳被蘇蘇警告不要亂講話,呆在原地。她完全沒想到三小姐會斥責自己。
按理說,小姐聽到質子給她丟了臉,殺了質子的心都有了。
但三小姐竟然只讓自己閉上嘴。
碧柳臉色扭曲了一下,看著前面春桃的背影。定是自己不在的時候,春桃和喜喜這兩個小蹄子,給小姐說了自己的不是。
明日就是十五,想到什么,碧柳恍然,怪不得小姐沒有狠狠唾罵質子呢,這時候質子確實不能出事。
碧柳連忙跟了上去。
蘇蘇還沒走進廳堂,立刻有人給蓮姨娘匯報:“三小姐回來了。”
此一出,椅子上坐著的所有人,都齊齊看向澹臺燼。
少年的手臂被扣押住,他抿唇,漆黑的眸看著地面,眼里又冷又沉。
蘇蘇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三位姨娘,蓮姨娘坐在主位,兩位姨娘分坐在兩側,二小姐葉嵐音臉色難看地挨著杜姨娘坐。
除了他們,府里最小的四公子也在。
四公子今年才六歲,因著年齡小,將軍寵愛,他整個人胖成了一顆球,窩在云姨娘懷里吃糕點。
除了下人,所有人都坐著,只有澹臺燼站著。
倒是蓮姨娘先道:“三姑娘回來了,來得正好,府里發生了一件大事,想必你也聽說了。質子是你的人,妾也為難,三姑娘看,要不這件事,你來審?”
說著,她讓出主位給蘇蘇。
蓮姨娘雖然偶爾幫著老夫人主中饋,但她不過一個妾,蘇蘇是唯一的嫡女,她一進來,蓮姨娘自然不敢再坐主位。
其余兩位姨娘,也忙跟著朝蘇蘇行了個李。
葉嵐音被杜姨娘撞了一下,臉色難看地喊:“三妹妹。”
蘇蘇坦然坐下,小廝連忙給蘇蘇倒了杯茶。
蘇蘇喝了口茶水,看向被扣住的澹臺燼。
他衣衫被人扯亂,地上一個陳舊的平安符,平安符上有腳印,顯然被人踩過。
澹臺燼的目光,落在那個平安符上。蘇蘇進來,他毫無反應,連抬眸看蘇蘇都不曾。
“蓮姨娘,既然先前是你們在審問,那現在便繼續吧,我聽著就好。”蘇蘇不想插手,她知道自己對澹臺燼沒有好印象,她摻和進來,難免有失公允。
此一出,澹臺燼倒是有反應了,他抬起頭,冷冷看蘇蘇一眼。
“既然三小姐吩咐,妾便繼續了。”
“質子殿下,一來,這么多年,府中財務從未失竊。”蓮姨娘看著白衣少年,語中的意思很明確,而澹臺燼來府上,不過三月,就有這么多財物失竊。
“二來,庫房只有主子們能靠近。府中眾人,都有月銀,但是質子你……”蓮姨娘頓了頓,沒把話說明白。
眾人卻明白,澹臺燼雖然也算府里的半個主子,但是將軍府可不會給他月銀。
一個敵國戰敗的俘虜,給口飯吃就算好了,還是看在他和三小姐關系的份上。
澹臺燼抬眼,說:“不是我,我沒做過。”
蘇蘇交疊的手指緊了緊,其實依她看,蓮姨娘這些說辭太勉強了。
澹臺燼在府里地位低下,因為原主對他的態度不好,他地位形同下人,去庫房本就很難。怎么能憑猜測,就妄定一個人的罪?
再者,蘇蘇看少年一眼——
額發遮住他陰郁的眼睛,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活在陰暗中的生物,暗沉不討喜。
蘇蘇信澹臺燼未來會暴虐殺人,但這種盜竊財物的事情,她覺得不是他。
杜姨娘語調尖銳道:“不是你,難不成還能是府里其他公子?質子,我們將軍府好心接納你,你就是這樣回報的?莫不是從小沒人教規矩,現在才手腳不干凈吧?”
這話說得難聽極了。
云姨娘懷里的四公子,跳出云姨娘懷抱,跑到澹臺燼面前,踹了他一腳:“敢偷將軍府的東西,我要讓爹爹打死你!”
云姨娘連忙把四公子抱回來:“卓兒,不許胡!”
澹臺燼眼尾微微泛出猩紅之色。
他冷冷重復道:“我說過了,不是我。”
因為杜姨娘和四公子的直白,和平審問表象,被擊破得粉碎。
蘇蘇心里莫名堵得慌,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腦海里卻猛地想到爹爹沉痛的臉。
青衫仙尊說:“這些年,我們修仙界無數尊者隕落,包括你大師兄,為了宗門,死在那邪物手中。蘇蘇,你是修真界最后的希望,此去五百年前,切勿心軟。”
蘇蘇平復了下呼吸,反復告訴自己,澹臺燼并非什么好人,這才忍下沖動。
蓮姨娘攤開手,露出一只精巧漂亮的白玉耳墜:“那質子如何解釋,身上的這一只耳墜?”
澹臺燼看著蓮姨娘手中的耳墜,緊緊抿唇。
蘇蘇也看向那只墜子。
蓮姨娘:“碧柳,你來看看,這只耳墜,是三小姐的嗎?若是三小姐的,倒是我等失禮了。”
當然不可能是,蘇蘇心想,原主討厭澹臺燼都來不及,怎么會把女孩子的東西送給他。
蘇蘇清楚,其他人也清楚。
蘇蘇想到什么,看向澹臺燼。
她想,她知道這是誰的東西了。
澹臺燼竟然貼身藏著,這點可憐又陰暗的心思,的確見不得光。
碧柳上前來認了認,道:“蓮姨娘,這只耳墜不是我家小姐的。”
“質子如何解釋?”
澹臺燼目光森然,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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