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筠:“你怎么處置?”
你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包庇他么?還是不顧年少時出生入死的手足之情,按著那久遠得近乎有些魔性的門規處置他?
嚴爭鳴腳步一頓,沉吟半晌沒有說話,無處而起的風卷起他的袍袖——他擺譜的時候、無理取鬧的時候、亂發脾氣的時候都一點不像個掌門人,唯有這一刻,他的神色在進退維谷間,鄭重得與千百年來的扶搖山上列祖列宗如出一轍。
嚴爭鳴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了山雨欲來的天幕之下。
吳長天為表誠意,將一干手下全都留在了山莊之外,只帶了游梁一個人走進來,態度放得很低,水坑將茶水倒好放在兩人面前,撂下一句“客人請稍候”,便不再吭聲,退到一邊,專心致志地當起了壁花。
她雖然不吭聲,吳長天卻在打量著她,吳長天當然看得出這姑娘不是純粹的人,修為也不算很高,但以他的閱歷修為,卻能隱約感覺到她身上某種磅礴得可怕的力量,被什么牢牢地壓抑著。
吳長天忍不住低下頭看著自己修剪得十分平整的指甲,心道這扶搖派一度血脈斷絕,百年杳無聲息,傳承卻如千鈞綴著的一發一般,雖然岌岌可危,但始終沒有斷,反倒是天衍,看似空前壯大,內核卻已經腐朽得難以為繼。
究竟是誰比較可悲?
這時,一陣被刻意放重放緩的腳步聲傳來,游梁握劍的手陡然緊了,抬起頭死死地盯住面前這位劍神域的劍修。
嚴爭鳴的目光漠然從他臉上掃過,幾乎沒有停留,緩步走向主人的座位,沒有主動打招呼,只是低下頭整了整自己那雪白無塵的袖口,隨即,他也不吭聲,抬頭看了一眼水坑,水坑訓練有素,立刻收到了指示,邁開小碎步捧上茶水,將茶盞放在了桌上一處刻了符咒的托盤上,“叮”一聲輕響,那杯茶碰到符咒頓時冷了下來,杯子外壁結了一層細細的水汽。
嚴爭鳴這才端起來喝了一口,手中的扇子輕輕敲打著旁邊木桌,有些怠慢地開口道:“天衍處從來不是我們的朋友,二位大老遠地趕來,可謂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安的什么好心,且說出來讓我們聽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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