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高老者聽了,臉色當即一變,驚道:“少主怎么會在朱雀塔里?這、這該如何是好?”
如何也好不了了——就在這時,只聽遠處響起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所有黑氣漩渦一樣地聚集在冰柱周遭,竟自地下匯聚成龍,扶搖而上,將那冰柱卷了起來。
不知是誰喃喃道:“土蛟成龍,天下亂……”
那黑龍引頸上天,一聲怒吼驚動了南疆大山十萬座,冰柱脆響一聲,驀地出現一道裂痕,從上而下,轉眼分崩離析,冰柱中封住的黑影與巨龍合二為一,繚繞著直沖天際。
九霄震動,星月齊黯。滿山黑氣如不滅的大火,將半壁江山也吞了下去。
神佛驚懼。
那矮胖的元神修士大驚道:“走!走!快走!”
可饒是他一方大能,在此情境下,聲氣也不比秋蟲高到哪里去,這元神修士咬咬牙,當機立斷扔下了他的同伴,連滾帶爬地將自己化成一道流星,沒命地逃脫而去。
就在他腳下劍升致天空的一剎那,朱雀塔處猶如張開了一張腥氣撲鼻的大嘴,轉瞬將在場所有人都一口吞了下去,仙體與元神,竟無一逃出。
那矮胖的元神修士見此面無人色,頭也不敢回,向著北方飛馳而去。
此時邊陲酒樓中,程潛毫無預兆地一頭栽倒,將嚴爭鳴嚇得不輕。
他連拍再喊地叫了半晌,才哭笑不得地發現程潛居然被這一杯摻了酒的桂花糖水灌趴下了。
嚴爭鳴完全沒料到他這看起來無堅不摧如同非人的師弟居然這么容易就被放倒了,抓耳撓腮地在旁邊手足無措了好一會,終于想起了自己該干什么,他上前一步,也不知跟誰解釋道:“去床上躺著。”
自然不會有人回答他,嚴爭鳴說完這句話,就仿佛得到了什么許可一樣,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彎腰抱起程潛,放到他那干凈得一根頭發都沒有的床鋪間。
嚴爭鳴注視了程潛片刻,試探著伸出手,輕輕在他臉上拍了兩下:“哎,你真是一口都不能喝么?”
程潛毫無反應。
嚴爭鳴的心緒不由自主地飛揚了起來——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美什么,若有尾巴,想必已經翹上了天,他戳了戳程潛的額頭,說道:“看你這點出息。”
程潛借著他的手微微側過了半張臉,清淺的呼吸間有含著桂花味的酒氣,畢竟是凡酒,以程潛的體質,縱然人事不知,真元也會自行運轉將那一點酒氣排出來,即便是醉,他也醉不了一時片刻。
嚴爭鳴就用這一時片刻坐在了床邊,用目光描摹著程潛的五官,方才沉淀下去的心湖中仿佛被人丟了一顆小石子,再次飄起漣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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